后来她就不怕了。
再后来,她发现自己在等他来。
这个认知让她害怕了很久。
她是高家的女儿,是读过《女诫》《女论语》的大家闺秀。
怎么能对一个妖怪,还是一头猪產生这样的心思?
她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她是被关起来的,是被强迫的,是受害者。
可是三年来,他连她的手都没碰过。
他就只是坐著,离她三尺远,规规矩矩地坐著。
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学堂里最听话的蒙童。
高翠兰咬了咬下唇,手中的针停了下来。
“我爹又请了道士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猪刚鬣,目光落在嫁衣上那只绣了一半的鸳鸯上。
猪刚鬣嗯了一声。
“青城山的,叫玉真子。某家知道。
今日刚到,你爹在正堂摆了大宴,款待得很是隆重。”
高翠兰沉默了一会儿。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翡翠鐲子。
鐲子温润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她纷乱的心绪稍微安定了一些。
她抬起头,看了猪刚鬣一眼。
烛光下,他的猪脸粗糙丑陋,獠牙外露,猪鼻宽大。
但那双眼睛此刻正静静地望著她。
里面没有妖邪的凶光,没有色慾的贪婪。
只有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个道士,听说有些道行。”
她移开目光,声音又恢復了那种淡淡的调子。
“是青城山天师洞的嫡传,带了镇山法器下山。
你你自己小心些。”
这句话说出口,她便低下头继续绣花,耳根却悄悄染上了一层粉色。
针尖在绸缎上戳了几下,竟然戳错了位置。
把鸳鸯的翅膀绣歪了一针。
她慌忙去拆线,手指却有些发抖,拆了两下都没拆开。
她没有看见,也不想看见猪刚鬣此刻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