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美言心里咯噔了下,骤然抓紧了指骨,笑容微涩,带着几分不自然,“不知道。”
“而且——我和他不熟。”
乔青青有些失望,不过,瞧着林美言神色不佳,到底是知分寸主动提出告辞。
林美言有些恍惚地送了乔青青出去。
乔青青站在林记门口,撑着雨伞挥手,笑容灿烂,“美言姐,我就在江城纺织厂上班,距离司门口这边也就半个小时的路程,往后我们常联系啊。”
——那是他乡遇故知的惊喜。
海岛下乡九年,一共去了十一个人,死了两个,还剩九个。
还有两个熬不下去,一个嫁给了当地的人,一个娶了当地的人。
还剩下七个。
他们这七个人是死剩下的,也是挣扎出来的。
这里面的情分自然是不一样的。
林美言点头答应,“一定会的。”
等乔青青彻底离开后,她脸上的笑容也不见了。
甚至还有些凝重。
她以为海岛下乡的那九年彻底过去了,她也和闺女习惯了现在的生活。
直到——乔青青的出现告诉了她,海岛的生活其实就是昨日。
一时之间,林美言有些心乱如麻。
“美言,这是我们饼干厂出的桃酥,还是热乎乎的你快尝尝。”顾开华冒着雨,把桃酥揣在怀里,一路疾驰跑了过来。
人还没到,声音就已经传了过来。
瞧着是舅舅来了,林美言强撑着精神起身迎接,顾开华一眼就看出来了外甥女的脸色苍白,他当即皱眉,“怎么了这是?那群地痞又来收保护费了?”
开店不容易,女人开店更不容易。
林美言把林记重新开起来,当初遇到不少麻烦。
但总算是有惊无险,把林记开起来了。
只是,司门口收保护费的地痞却是没少过的,虽然不多,但是总让人恶心。
林美言摇头,“没有。”
她拉了顾开华进了小铺面,又递过去一条毛巾,让他擦雨水,顾开华没急着擦,反倒是把还热乎的桃酥递过来,一脸期待,“你尝尝?”
林美言自从下乡回来后,便一直落脚在舅舅家。这么多年来在舅舅的帮衬下,她这才得以养活了翘翘,开了林记。
但是她也知道,舅舅的生活也不容易。
所以,面对顾开华递过来的桃酥,林美言只是摇摇头,轻声细语,“舅舅,你每个月的工资就这么多,还买桃酥做什么?”
顾开华还如同她年幼那样,抬手蜷指弹了下她的脑瓜子,“还买桃酥做什么?还不是给你这个小馋猫。”
林美言是地地道道的江城人,年幼时就喜欢吃桃酥,后来林家出事,她一去海岛就是九年,再次回来时,肚子已经有些明显了。
只是她缠了白布,一层又一层。当时顾开华看到这一幕,撇开头抹泪之后,他力排众议,一锤定音。
林美言就生活在了顾家,在顾家怀孕,生女,坐月子,直到孩子一岁那年,她开了林记寻找出路。
见林美言不动,顾开华主动打开牛皮纸袋子,刚出炉的桃酥还带着热气和油迹,染透了褐色纸包,也传出来了一阵香甜味。
他拿出来了一块,递给了林美言,林美言没拂他的好意,接过来低头小口咬着,顾开华期待地看着她,“香吧。”
林美言抬眸,“香。”
顾开华抬手揉了揉她的头,翘嘴角,“我就知道你好这一口。”
“不枉舅舅跑一趟。”
他看了下四周,很自然地把椅子都给搬了起来架在桌子上,这是要打烊的征兆。林美言去阻拦他,“舅舅现在还早,我还想再守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