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舅奶奶也因为舅舅患了癌症,整个人都跟倒下了一样,精气神断了。
哪里像是现在这样啊。
精神抖擞,连带着说话都是中气十足。
叶秋菊嗳了一声,笑眯眯地摸着翘翘的头发,“醒了就好,吃过了饭,让你妈妈带你去下学校,路上可别乱跑了啊。”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带着几分责备,也是在为林美言鸣不平,“你丢了以后,你妈妈可太苦了。”
那种苦是看不到希望的苦。
当年林美言挺着大肚子回来,她冲着叶秋菊说,“舅妈,拜托你一定给我个落脚的地方。”
“我不会白吃白住的。”
那个时候她说这话的时候,虽然生活困顿,但却不是走投无路,她的眼睛里面还带着亮光。
她想生下肚子里面的孩子,她想抚养孩子长大。
但是昨天呢?
叶秋菊从未见到过,失魂落魄的林美言,就像是整个人被抽掉了灵魂一样。
翘翘是林美言的命。
失去了林翘翘,林美言就等于没了半条命。
宛若是行尸走肉。
四岁的翘翘听不出来舅奶奶的言外之意,但是二十五岁的翘翘是可以的,她仰头,小声且认真道,“舅奶奶,我知道的。”
叶秋菊抬手捏了捏她的脸,“真乖。”
“去吃饭吧。”
林美言和翘翘吃过饭后,这才领着她出了顾家的门口,翘翘一步三回头。
顾家住在饼干厂的家属院,是那种筒子楼,大家统一都在走廊道做饭,所以整个走廊道被摆满了生活用品。
以至于走路都需要侧着身子,垫着脚尖。
一路上她们每过去一家,都会被邻居打招呼,“美言啊,孩子找回来了啊?”
翘翘其实不乐意和这些邻居打招呼,但是架不住林美言愿意,每一个问她的人,她都会停下来和对方认真地回答。
她似乎看出了翘翘的不耐烦,在出了筒子楼后,她牵着翘翘的手,这才说道,“翘翘,你走丢的那个时间段,妈妈六神无主,而这些往日里面爱说闲话的邻居,都出门帮忙找你。”
“就冲着这点,我们要领情。”
翘翘愣了下,她这才小声地说道,“妈妈,我知道了。”
林翘翘是个小土匪。
她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妈妈。
怕妈妈不高兴,怕妈妈不要她。
也怕失去妈妈。
从饼干厂职工楼去司门口幼儿园,也不过才十来分钟的路程,一路上,每一个和林美言打招呼的人,她都会温柔地回应过去。
翘翘跟着妈妈一起,小脸蛋都快笑歪了。
她牵着妈妈的手,走在一九九零的司门口横街,走在这个熟悉却破旧的街道上。
她有些恍惚。
她是真的回到了过去。
她是真的回到了那个遍地黄金的九十年代。
她看到了林记,也看到了豆腐坊,还看到了澡堂,还有猪肉铺,以及供销社。
这一切对于林翘翘来说,熟悉又陌生。
“幼儿园就在前面。”林美言说,“妈妈去买点桃酥带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