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脆响,劣质二锅头酒瓶在星光广场的冷风中炸成一地碎玻璃。
浑浊的酒液混著泥水,溅湿了夏晚意满是灰尘的脚踝。
她呆呆地看著扫地大爷推著垃圾车远去的背影,胃里的绞痛让她连呼吸都带著血腥味。
“开迈巴赫的漂亮女人……”她喃喃自语,指甲死死抠进掌心的软肉里。
这一刻,深夜的寒风彻底吹透了她单薄的真丝风衣,將她冻成了一座没有灵魂的冰雕。
同一时间的江城西区,百年梧桐树掩映著成片的法式老洋房別墅区。
这里的空气闻不到半点夜市的油烟与酸腐,只有初冬夜风捲起的乾燥落叶气息。
一辆纯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滑入幽静的林荫道,连引擎的轰鸣声都轻得不可闻。
车轮碾过古朴的青石板路,最终停在一栋带有宽阔独立庭院的红砖洋房门前。
司机老赵熄了火,悄无声息地降下隔音挡板,像个隱形人一样不敢出声打扰。
车厢后座,楚南梔推开沉重的车门。
细细的高跟鞋跟稳稳踩在覆满青苔的石阶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叩击声。
她今天没穿那套压迫感十足的职业套装,只披著一件柔软厚实的米色羊绒大衣。
陈安从另一侧下车,深邃的目光越过半人高的生锈铁柵栏,打量著眼前的院落。
院子占地极广,正中央栽著一棵上了年份的粗壮桂花树。
虽然花期已过,但繁茂的枝叶和开阔的空间,透著一股大隱隱於市的清幽。
“这地方做私房菜馆,正合適。”陈安的声音打破了夜的静謐。
他没去问这栋寸土寸金的洋房价值几何,也没被周遭低调奢华的气场震慑。
他的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哪里砌土灶,哪里盘火炕,哪里种些自家用的香辛料。
楚南梔看著他平静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讚赏。
商界里那些西装革履的成功男人,到了这片非富即贵的富人区,总会不自觉地挺直腰板端著架子。
可陈安站在这里,跟站在三合巷的污水沟旁没有任何区別。
他永远是那副清醒从容的姿態,万物皆不縈於怀。
“喜欢就好,这院子我今天下午刚办完过户手续。”楚南梔轻启红唇。
她踩著石板路走进院中,在一张汉白玉石桌旁停下脚步。
冷冽的月光洒在石面上,泛著一层霜白的光泽,透著彻骨的凉意。
楚南梔打开手里的爱马仕手袋,抽出一份装订精美的牛皮纸文件。
“啪嗒”一声,文件被她按在冰凉的石桌上,沿著桌面推向陈安。
“陈老板,看看这个。”
一阵初冬的夜风吹过,翻开了文件的第一页,纸张发出哗啦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