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晚意抱著那个破蛇皮袋,乾裂的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眼泪流干了,只有彻骨的寒冷顺著尾椎骨一点点向上蔓延。
她以为陈安的冷漠已经是绝境。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被亲生父母当成垃圾一样扫地出门,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復。
时间在冰冷的楼道里一点点流逝。
当第一缕晨光艰难地穿透江城厚重的云层时,老洋房里的温度却温暖如春。
阳光透过雕花玻璃窗,在地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室內燃著淡淡的安神沉香,驱散了初冬清晨的最后一丝料峭。
楚南梔躺在客房宽大柔软的雕花大床上。
蚕丝被贴著她细腻的肌肤,被窝里满是阳光暴晒过的乾爽气息。
她像只慵懒的猫,翻了个身,將脸颊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没有闹钟刺耳的催促,也没有秘书送来的冰冷行程表。
只有窗外几声清脆的鸟鸣,和从前院飘来的阵阵食物香气。
葱油在热锅里激发的焦香,混合著浓郁醇厚的豆浆麦香。
这股独属於清晨的市井烟火气,顺著门缝悄悄溜进房间,勾起了她活泼的食慾。
楚南梔睁开眼,慵懒地伸了一个懒腰。
白皙纤细的手臂探出被窝,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她光著脚踩在厚实的手工羊毛地毯上,隨手披上一件真丝睡袍。
推开房门,穿过古朴的木质连廊。
前院的厨房里,陈安正站在水磨石案板前。
他穿著一件乾净的纯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
平底铁锅里,一张金黄酥脆的葱油饼正在热油中滋滋作响。
他手腕轻轻一抖,葱油饼在半空中翻了个面,稳稳落回锅中,火候拿捏得分毫不差。
旁边的紫砂锅里,现磨的黄豆浆正咕嚕咕嚕地冒著白色的细密气泡。
楚南梔靠在厨房的门框边,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男人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冷峻又平和,每一个动作都透著令人安心的稳重。
在商场上廝杀得满身疲惫的女总裁,此刻只觉得胸腔里被塞得满满当当。
那些勾心斗角的算计,在这一方灶台前,变得一文不值。
陈安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
他拿起竹筷,將煎得两面金黄的葱油饼夹出,放在吸油纸上切成均匀的小块。
“去洗漱,豆浆马上就好。”
他的声音低沉平缓,带著一丝早晨刚醒时的磁性。
楚南梔嘴角扬起一抹明媚的弧度,眼底的冷冽彻底融化在葱油的香气里。
她没有动,而是双手抱胸,慵懒地靠在门框上。
“陈老板。”
她红唇微启,清亮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容拒绝的娇嗔。
“帮我推掉上午的会议,我今天哪也不去,就想看你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