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从寿衣的袖子里伸出来,指甲灰白
指尖发青,在棺材沿上抓了一下——留下五道深深的抓痕。
然后是头。
赵老太的头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侧
脖子上的那道红痕此刻已经变成了深紫色,像一条勒进肉里的细绳。
她的眼睛——
睁开了。
没有眼白,整个眼眶里都是浑浊的灰黑色,像两口枯了的老井。
“妈呀——跑啊”
不知道是谁先嚎了一嗓子,灵堂里顿时乱了套。
赵德柱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裤襠已经湿了一片。
赵家儿媳尖叫著往后退,高跟鞋踩断了身后的花圈,纸扎的鲜花被踩得稀烂。
其他亲戚更是连滚带爬,有的往门口冲,有的往桌子底下钻,还有的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那只黑猫,像是完成了使命,从棺材盖上弹射起来
“嗖”地窜出了侧门,消失在外面的夜色里。
赵老太坐起来了。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关节里灌了浆糊,一节一节地往上抬。
先是上半身从棺材里立起来,寿衣的前襟敞开,露出青灰色的皮肤。
然后是腿,两条僵直的腿从棺材里翻出来,“咚”的一声砸在棺材沿上。
最后她整个人从棺材里站了起来。
站在棺材板上,直挺挺地,像一根被钉在地上的木桩。
她的头缓缓转动,灰黑色的眼眶扫过灵堂里每一个活人。
最后,她的目光停在了赵德柱身上。
“德柱……我的儿啊!”
她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是砂纸在磨擦,又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漏气。
赵德柱整个人瘫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妈……妈我不是故意的……妈我不是故意的……妈你不要来找我啊。”
……
“林羽!你还看什么啊,还不快跑!”
林青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挣脱了那股无形的压力
衝过来一把拽住林羽的胳膊,拼命往后拉。
“你发什么愣啊!快跑!
这不是闹著玩的!趁现在注意力还不在我们这,快跑。”
林青瑶的手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可她拽著林羽的力气大得惊人。
“不,我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