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运公会的乔治爵士在报纸上说“南华人的抗议不影响英国维护自身安全的权利”。
现在南华人的抗议確实不影响,但南华人的制裁影响。
乔治爵士的船队还能不能跑远东?
半岛东方的船还能不能进南华的港口?
那些被堵在马六甲海峡的英国货轮,要等多久才能过去?
这一切的裁定权,就在自己手中。
艾登睁开眼,疲惫道:“停战吧,军队维持原样,不撤走。另外,將南安集团的船给放了。”
麦克米伦愣了一下:“首相,现在放船,等於承认我们做错了。”
“我们本来就做错了。”艾登再也忍受不了了,突然爆发怒吼道,
“扣南安集团的船,是哪个蠢货想出来的?英国有英吉利海峡,南华有马六甲海峡。你扣他的船,他扣你的船。谁吃亏?”
“还有半岛东方那些人,只知道自己的船被租走了,眼红南安集团赚了钱,就嚷嚷著要收回。他们有没有想过,南华人会不会还手?”
“现在好了,船收回来了,马六甲海峡被卡住了,远东市场都要快丟了,他们满意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放船,明天就放,告诉南华人,这是善意姿態。但马六甲海峡的检查,他们得有个说法。”
朴茨茅斯港,锚地。
南安集团被扣的七艘油轮已经在锚地停了三十多天。
船长周志行蹲在甲板上抽菸。
他每天都蹲在这里抽,菸灰掉了一地,英国人的舰艇在远处游弋,像一条甩不掉的尾巴。
大副从船舱里跑出来,手里的电报还在滴滴响。
“周总!伦敦来电!说船可以走了!”
周志行没动。他把烟抽完,菸头掐灭在掌心,才慢慢站起来。
“全部船都能走?”
“全部。英国人说了不再限制离港。”
“通知各船,检查机器,准备启航。告诉兄弟们,到港之前,別放鬆。”
大副点头,转身去通知。
半小时后,七艘油轮的烟囱先后冒出了黑烟。
荷兰“鹿特丹號”的船长站在舰桥上,看著锚链一点一点被绞上来。
他是荷兰人,船是荷兰的,货是荷兰炼油厂的,但租船合同是跟南安集团签的。
他被困在这里半个月,每天看著英国军舰在眼皮底下转悠,气得胃疼。
“船长,英国人的舰艇发信號了。”大夫指著窗外。
那艘灰色护卫舰上,信號灯闪了几下,是“允许离港”的意思。
船长欣喜若望,都懒得回信號,立刻对大副说了一句:“告诉轮机舱,全速前进,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