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着了?”
竹小筠没有回答。她低着头,身体轻轻在原地颤了一下,然后忽然往前蹭了半步。
额头抵在他胸口上,没有撞疼——只是轻轻靠上来。
小手从他衣襟的下摆摸索着往上,找到他衣襟的边角,攥住。
攥得很紧,指节发白,像是怕他突然消失。
“我不知道那些是什么意思。”她闷闷地说,声音从他胸口传来,听起来模模糊糊的,带着一点鼻音,
“苏师姐说的那些话——什么炮架子、母狗、玩具——我听不太懂,但我知道那是很私密的事情。是她和大师兄之间很私密的事情。她敢说,我不敢。但我也……”
“也?”
竹小筠把脸抬起来,眼镜片后面的眼睛水汪汪的,眼底有一层薄薄的、倔强的光。
嘴唇翕动了半天,张开又合上,最终只挤出两个字。声音很小,但很清晰,没有发抖。
“敢做。”
江澈低头看着她,这张脸和他第一次在炼丹堂见到她时几乎一模一样——圆眼镜,怯生生的表情,永远不敢直视别人的眼睛。
但又不太一样了。
她在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没有低下头,而是仰着脸,等着他的反应。
白丝裹着的小腿在身后微微踮起,脚踝处湿了一小片,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半晌,他笑了一声,很轻。
大手从她头顶滑下来,手指路过她歪掉的眼镜时停了一下,替她把圆眼镜推正,然后又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知道了。”
竹小筠没再说话,只是重新把额头抵在他胸口。
这一次没有攥衣襟,只是安安静静地靠着。白丝裹着的小腿并拢在一起,膝盖轻轻碰着膝盖,脚尖踮累了慢慢放平回地面。
窗外银杏叶在秋风里沙沙作响,树冠上的水珠已经被风吹干了。
殿里安静了很久,久到竹小筠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攥着他衣襟的手也松开了。
她能听到他胸腔里平稳的心跳声,和苏小柒均匀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被窗外银杏叶的沙沙声盖过。
然后她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先去休息,你苏师姐也需要人照顾。”
竹小筠从他胸口抬起头,看了一眼椅子上裹着外袍睡得正香的苏小柒——苏师姐睡着的样子看起来一点也不凶,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梦里还在嘟囔着“大师兄别走”之类含糊的呓语。
“嗯。”
竹小筠点了点头,推了推眼镜,小步跑到椅子旁边蹲下来,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小心翼翼地替苏小柒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动作很轻,像是怕吵醒她。
江澈拍了拍头,是让你去休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