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留下痕迹了……怎么办……
情欲最浓烈的那一刻,裴仲昀看到了她后颈上那片被他反复吮吻过的皮肤——泛着湿润的水光,牙印深深嵌在薄薄的皮肤里,周围的皮肤被吮得通红,像一朵开到荼蘼的花。
他盯着那片痕迹看了很久,然后低头轻轻碰了碰。她的身体在他的吻落下时微微颤抖,像一根被拨动的琴弦。
他直起身,重新扣住她的腰。
后入的姿势太深,女孩无力地踏着腰,趴在蒲团上供他进出,侵占。
她的意识已经完全模糊了,只能感觉到他、只有他。
佛堂、菩萨、祖先牌位、没抄完的《心经》——它们都在,又都像不在。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他滚烫的体温、他沉重的呼吸、他一下又一下的撞击。
观音菩萨低垂着眼帘,看着这一切。香炉里冷透的香灰忽然塌了一小块,发出一声极轻的、细碎的响,像一声叹息。
佛堂的门虚掩着。门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影。是巡夜的婆子。
佛堂的灯怎么还亮着?
婆子走过来,想推门进去添灯油。手碰到门板的时候,她听到了里面的声音,不是念经的声音,是别的什么声音。
一种压抑的、破碎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哭又不敢哭的声音。
婆子的手僵在了门板上,隔着那条细细的门缝,她看到了。
油灯的光很暗,但她看到了。
蒲团上,两个人。
一个跪着,一个跪在她身后。
春衫堆在腰上,裙裾散了一地,黑发遮住了脸。
婆子认出了那件衣裳——是姨奶奶的。
那个男人的背影,肩宽腰直,她不敢认。
婆子猛地后退了一步,像被烫了一下。
她的脸色白了。她知道那件衣裳的主人是谁,知道那个背影是谁。她不敢再看,转身就走。
事后,嫣儿推着裴仲昀离开,他实在是太过分了。
这简直是成何体统!
她慢慢撑起身体,把衣裳一件一件地穿回去。手指在发抖,扣子扣错了又解开重扣。她跪在蒲团上,把散落的经书捡起来,合上。
她拿起笔,蘸了墨,继续抄经。“以此功德,愿裴昭平安。”她的字很稳,一笔一划,和跪在这里抄了一下午的字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墨迹最后落下去的时候晕开了一小片,像一滴泪,又不像。她盯着那摊晕开的墨迹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抄。窗外的月光从窗棂里漏进来,黑底金字。
她多想让自己的心静下来。
她该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