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夫人。”
她转过头,看着嫣儿,目光在她低垂的发髻上停了一瞬。
“嫣儿今天这身衣裳不错,人也精神。裴昭回来了,你该高兴了。”嫣儿低着头,屈膝行礼:“夫人说的是。”
午间的接风宴摆在花厅。
裴昭端起酒杯,先敬裴仲昀:“父亲,我敬您。边关这大半年,多亏父亲帮忙打点,我才能安心戍边。”
裴仲昀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你争气,我在朝中才好说话。”一饮而尽。
裴昭也干了,放下酒杯,笑着说:“朝廷的调令应该就这几日到了。这次在边关攒的军功,这次回来,应该就能任职江州军州事了。”
“做得不错。”
裴昭笑了,给裴仲昀斟满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父子二人又干了一杯。
酒杯搁在桌上,清脆的响声在花厅里回荡。
王氏笑着给他们添菜,夹了一块鱼肉放在裴昭碗里。
“多吃点,瘦成这样,你父亲看着心疼。”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裴仲昀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千百遍。
酒过三巡,裴昭脸上有了红意,话也多了。他讲边关的事。
裴仲昀听着,偶尔问一句,偶尔点一下头。
嫣儿坐在旁边,低头替他布菜,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笑一下。
她不敢看对面,裴仲昀坐在她正对面,她只要一抬眼,就会对上他的目光。
王氏放下筷子,用帕子按了按嘴角。
动作不紧不慢,像是想了好几天、终于决定要说出来了。
她转向裴昭,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桌边四个人都能听到。
“裴昭,你现在也回来了,有件事,我想跟你说说。”
裴昭端着酒杯,转头看她。“夫人请讲。”
王氏笑了笑:“你也老大不小了,身边该有个正妻了。嫣儿虽好,但到底是妾。你将来要做官,身边没个正室,说出去不好听。”
裴昭放下酒杯,看了嫣儿一眼,又看了看王氏。“夫人,我才回来,不急。再说,嫣儿把我照顾得很好,正妻的事,过两年再说。”
王氏的笑容没有变。
“过两年?你今年都二十三了。你父亲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会走路了。”她顿了顿,目光掠过裴仲昀,又落在裴昭脸上。
“我娘家的侄女,你芷兰表妹,你还记得吗?小时候见过的。知书达理,品貌端庄。我已经写信让她来江州住一阵子,你们见见。”
裴昭皱了皱眉。“夫人,我——”
“已经在路上了。”王氏笑着打断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后天就到。你先别急着说不,见一面再说。又不是让你马上成亲,住一阵子,处一处,合得来再说,合不来也不勉强。”
裴昭还想说什么,裴仲昀放下酒杯,开口了。“既然已经在路上了,住一段时间也无妨。”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裴昭看了父亲一眼,又看了嫣儿一眼,嫣儿低着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王氏笑着给裴昭添菜,又给裴仲昀添菜,又给嫣儿添了一筷子。
“嫣儿,芷兰来了,你多带她转转。你们年纪相仿,应该说得来。”嫣儿低着头,轻声说:“是,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