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汤不换药。
这不是几个人能改变的事。
嫣儿不是一个冷漠的人。她也同情那些人。但她不会加入他们。
她自己都自身难保,如果真去偷了铁证,不仅她会死,也是加速杨杰他们的灭亡。
第二封信是三天后来的。还是夹在柴火里,还是老张头送来的。
这次字迹更潦草,像是写了又改、改了又写,纸面上有好几处墨团。
“我们知道你在怕。但我们没有退路了。粮食快没了,再不动手,不用官府来打,我们自己就先散了。你讨个公道吗?”
嫣儿把信烧了。灰烬落在铜盆里,她看着那些灰,看了很久。
她当然想替父亲讨公道。可她拿什么讨?
没有更大的靠山帮助她,给她依靠,也并不会出现神明替她实现愿望……
第三封信是两天后来的。比前两封都长,字迹更乱,纸面上有好几处被戳破的洞。
“你是不是在骗我们?你是不是已经忘了你姓什么?裴家的饭吃多了,忘了自己是谁了?你爹在天上看着你呢。你摸摸自己的良心,还在不在?”
嫣儿把信烧了。
烧的时候手在发抖,他们说的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确实在骗他们。
她不会去偷证据,不会去当他们的刀,不会拿自己的命去赌一场必输的局。
第四封信送来,只有短短一句话——最后等三天我们就动手。
她不能再拖了。她必须做点什么,哪怕是假的,哪怕是糊弄,哪怕只是让他们再等一等。总不能让这些蠢人白白送命,甚至搭上自己。
裴昭回来后,裴仲昀没有召见过她。
雪夜那晚,她偏过头躲开了他的吻,然后他走了。从那以后,他没有叫过她去书房。
她不知道裴仲昀的账册在哪里,不知道他的密信藏在哪个匣子里。
但她知道书房门框上面的横梁上有一把备用钥匙,用一块布包着。她见过他取那把钥匙。
她可以打开书房的门,随便拿一本账册,随便抽一封信,交出去。
他们看不懂账册,分不清真假。她只需要让他们相信,她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