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闻洲拖着略显僵硬的脚步,避开主干道上那些漫无目的游荡的丧尸群,顺着斑驳的墙根,无声无息地潜入了一片老旧的居民区。
末世初期的城市,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与硝烟的余烬。
不远处的街区,隐约还能听到军方装甲车上重机枪沉闷的扫射声,以及变异者凄厉的嘶吼。
但这都与他无关。贺闻洲灰白色的眼瞳中,闪烁着不属于低阶丧尸的绝对理智与冰冷。
他的目光锁定在一栋半掩着防盗门的废弃小洋楼上。
身为“繁衍系统”的宿主,他能清晰地嗅到空气中那一丝活人特有的温热气息——那是混杂着汗水、恐惧以及女性荷尔蒙的甘美味道。
*“找到你了。”*贺闻洲在心底发出一声冷笑,喉咙里溢出微不可察的低沉“嗬嗬”声。
他刻意压低了身形,犹如一头隐忍的掠食者,缓慢而无声地顺着楼梯向上攀爬。
洋楼二层的卧室里,情况正千钧一发。
“砰!砰!砰!”
令人牙酸的砸门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
一只半边脸已经被啃烂的普通狂暴丧尸,正发疯般地用沾满黑血的头颅和双臂撞击着卧室那扇脆弱的木门。
门框上的合页已经严重变形,木屑横飞,随时都会彻底碎裂。
而在一墙之隔的卧室内,一个穿着脏污运动服的年轻女人正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将身体拼命缩进狭窄的衣柜深处。
她叫林雅,原本是跟着一支幸存者车队逃亡的。
只因为在路过这片街区时,她贪图洋楼一楼散落的一个高级急救包,多逗留了半分钟。
就这致命的半分钟,让她脱离了车队的保护圈,被这只游荡的丧尸死死盯上,最终被逼进了二楼的死胡同。
*“别进来……求求你别进来……”*林雅在心底绝望地哀嚎,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
冷汗湿透了她的鬓发,将几缕乱发黏在惨白的脸颊上。
她甚至不敢大口呼吸,生怕微弱的气流声会更加刺激门外那头嗜血的怪物。
透过衣柜百叶门的缝隙,她惊恐地看到,那扇阻挡死亡的木门,终于在一声刺耳的断裂声中,轰然倒塌。
狂暴丧尸发出兴奋的嘶吼,拖着肠子流淌的残躯,一瘸一拐地踏进了卧室。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了这只落单的猎物。
而在走廊的阴影处,贺闻洲静静地站着,灰白色的眼瞳漠然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没有立刻出手,而是像个欣赏戏剧的暴君,耐心地等待着猎物陷入最深的绝望。
狂暴丧尸在卧室内漫无目的地转了两圈,腐烂的鼻翼抽动着,很快便锁定了衣柜的位置。
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咆哮,猛地扑向衣柜,锋利的指甲在百叶门上疯狂抓挠,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刮擦声。
“啊——!”
林雅终于崩溃了,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她双手死死拽住衣柜内部的把手,试图用自己微不足道的体重对抗外面的怪物。
但在丧尸不知疲倦的狂暴力量面前,这种抵抗简直可笑。
“刺啦”一声,衣柜的木板被生生撕裂。
丧尸那张沾满碎肉的血盆大口,距离林雅的脸颊不到半米。
那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熏得她几欲作呕,眼泪如同决堤般涌出。
“救命……谁来救救我……”她闭上眼睛,绝望地等待着喉管被咬断的剧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潜伏在门外的贺闻洲终于动了。
他没有选择正面硬碰硬,这具低阶丧尸的躯体还很僵硬,正面对抗并不明智。贺闻洲的灰白眼瞳中闪过一丝精准的算计。
他无声地滑入卧室,精准地绕到了狂暴丧尸的视觉盲区。接着,他猛地抬起僵硬的右腿,狠狠踹在衣柜那本就摇摇欲坠的承重侧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