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也是绿色的,浅绿偏灰,在昏暗酒吧里亮晶晶的,配上眼下那几粒被围裙面粉沾到的淡斑,显得有些意外地好看。
“姐姐叫什么名字?”刘星拿手背抹了抹嘴边的酒沫。
“玛琪诺。”她把擦布搭在肩上,重新拿起那只高脚杯开始擦,“这家酒馆就是我开的,叫派对酒吧。”
“派对酒吧?这名儿挺好听。我叫刘星。玛琪诺姐,你们村子有没有什么能打工赚钱的地方?我从家乡带来的盘缠全不能用,得想法子挣点贝里。”
玛琪诺把擦好的杯子放到架子上,想了想:“我们村子小嘛,除了农活和打渔也没什么别的营生。不过客人要是不嫌弃的话,我这儿倒是缺个人手。最近店里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你要是愿意帮忙,我包你一日三餐,每天再给你三千贝里。”
三千贝里。
刘星拿手指头在吧台上敲了两下,海贼王世界里一杯麦酒大概五百贝里,三千贝里的日薪在那个世界算是相当不错的待遇了,玛琪诺这明显是在帮他。
他从高脚凳上跳下来,把书包往吧台底下一塞:“行,那我就在这儿干活。从现在开始吗?”
玛琪诺笑着点了点头,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条干净的抹布扔给他。刘星抬手接住抹布,入手触感粗糙但干净,上面还带着一股刚洗过的肥皂味。
接下来差不多两个小时,刘星在派对酒吧里一改在老家懒懒散散的德行,帮玛琪诺搬酒桶、擦桌子、扫地、把吧台上那些黏糊糊的陈年酒垢全铲了。
他干活的动作利索得很,瘦高个的身体虽然看着没什么肉,搬起酒桶来却比玛琪诺自己还麻利。
玛琪诺在旁边擦杯子,时不时偏过头来看他一眼。
这男孩瘦是瘦,但干起活来那股劲头比村里那些懒汉强多了,他还一边干活一边跟她瞎扯,嘴里嚼着泡泡糖问她风车村有没有海贼来过,问她店里生意怎么样,问她一个人开酒馆怕不怕,问她有没有意中人,如果没有的话他行不行。
最后那个问题让玛琪诺被问得脸红了红,拿擦布朝刘星扔过来。他偏头躲过去,笑嘻嘻地把抹布捡起来继续擦桌子。
中午过后酒吧里渐渐有了客人。
先来了两个戴着草帽的农民,一个叫塔格一个叫乌葛,常客,进门就跟玛琪诺打招呼,看见刘星在擦桌子,都好奇地打量他几眼。
玛琪诺说是新来的帮工,两位老哥也就没再多问,点了两杯麦酒一盘花生米坐在角落聊天。
后来又陆续来了几个渔夫和磨坊工人,到傍晚时分酒吧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空气里弥漫着麦酒、烟叶和海风混在一起的味道。
下午四点半,酒吧门被从外面砰地推开,门上的风铃差点被甩飞。
一个戴草帽的少年一溜烟冲进来,穿着红背心和蓝色短裤,脚上踩着双破烂草鞋,整个人跟一颗炮弹似的直接扑到吧台前面。
那张圆圆的娃娃脸上挂着标志性的露齿大嘴笑,草帽歪在背后,帽绳勒着脖子,一头乱糟糟的黑发跟鸟窝似的竖着。
“玛琪诺!我要肉!大块的肉!”路飞两只手扒在吧台边缘,整个人几乎是趴在台面上往前凑,鼻孔翕动着拼命闻厨房里飘出来的烤肉香味。
他脚上那双草鞋左脚那只的鞋底已经快磨穿了,大脚趾头从破洞里露在外头,脚趾甲缝里嵌着一层山里的黑泥。
玛琪诺笑着从厨房端出一盘堆得冒尖的烤肉排放在他面前,顺带还放了一盘分量小些的给刘星当午餐。
路飞抓起来就啃,撕咬的姿势跟科尔波山上那些饿了三天的野狼崽子没什么两样,肉汁从嘴角淌下来滴在三层下巴上。
他连嚼都顾不上,几乎是整块整块往下吞,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个网球的松鼠,嘴巴里塞满了还含含糊糊地喊“玛琪诺再来一盘”。
刘星端着自己那盘烤肉坐到角落里吃了一阵,目光不时往吧台那边飘,注意力全放在路飞身上。
这个戴草帽的家伙看着又呆又傻,却把刘星看傻了。
他看见路飞吃了一盘又一盘,吧台旁边堆成小山的空盘子里装的全是被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
第三盘的时候玛琪诺有点为难地说“路飞今天真的没了厨房的肉都被你吃光了”,路飞这才心满意足地往吧台上一趴,把草帽压下来盖住半张脸,嘿嘻嘻嘻笑了几声。
这时他好像才注意到角落里还坐了个人,扭头朝刘星这边瞅过来,鼻子动了动,从高脚凳上跳下来,双手插在短裤兜里晃晃悠悠走过来,歪着脑袋把刘星从头盯到脚又从脚盯到头。
“喂,你谁啊?”路飞在刘星面前站定,膝盖距离刘星的椅子不到两拃。
他歪着头盯人时的眼神跟看一块没吃过的肉差不多,纯粹是好奇心驱动的打量。
他把草帽推到背后,露出那张永远挂着孩童般表情的圆脸,然后伸出手指戳了戳刘星的胳膊:“没在村里见过你。”
“我叫刘星,今天刚来风车村。”刘星把最后一块烤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伸手指指吧台后面正收拾盘子的玛琪诺,“在玛琪诺姐这儿打工的。”
“哦!玛琪诺的帮手!”路飞咧嘴笑了,露出一排白牙,然后突然把手从兜里掏出来一拍吧台,力气大得吧台上的杯子跳了一下,“那你有没有吃过玛琪诺做的烤鳄鱼肉?那个更香!”
“路飞,我们岛上没有鳄鱼。”玛琪诺从吧台后面探出头来,无奈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