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星趁着达旦还没把火力转移到他身上,赶紧也往野栗子林里溜了。
路飞已经在林子里等他了,靠在一棵野栗子树干上嚼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兜里摸出来的肉干,两条腿挂在树枝上晃来晃去,整个人倒吊在半空中,草帽因为地球引力往下掉挂在下巴上。
他看见刘星跟上来,倒吊着仰起脸冲刘星咧嘴一笑,嘴里还塞着肉干含含糊糊地问:“明天还来吗?”
“来。”刘星也靠在一棵栗子树上,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从兜里掏出一块新泡泡糖剥开塞进嘴里,“明天咱们换个地方,达旦那院子太窄了,拳脚都甩不开。”
“嘿嘻嘻嘻嘻。”路飞从树枝上翻下来,把剩下的肉干全塞进了嘴里,嚼了两下就吞了。
他把草帽重新戴回头上,帽檐压得低低的,背着光站在树林子里,那双露在帽檐下面的圆眼睛在阴影里亮得发烫。
他用一种完全没有问句音调的陈述语气说:“刘星,你果然是个有趣的人。”
刘星把嘴里那块泡泡糖的甜味在舌根上转了几转,然后仔细端详着路飞背着光的那张脸。
这是他第一次以平视的角度认真看这个未来将要搅动全世界的海贼王。
那张脸看起来永远都像个小孩子,脸上的线条永远挂在单纯的弧度上,咧嘴笑起来的时候能让人忘了这人将来是要踹翻世界政府屋顶的狠角色。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他希望路飞记住的,是眼前这个陪他在科尔波山野栗子林里打了整整一天架的鬼马少年。
两个人在栗子林里又坐了一会儿,分吃了路飞从兜里掏出来的最后几块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肉干。
然后路飞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达旦家今天的晚饭是炖野猪肉他要回去了,不然再晚回去连锅底都没得舔。
他朝刘星摆了摆手,那条橡胶胳膊甩出好几米远又弹回来,踩着那双快磨穿底的草鞋沿着林子里被踩出来的那条泥土小路跑远了。
跑出去好远还能听见他嘴里还哼着那首从来没在调上的海贼之歌。
刘星也站了起来。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没有原路返回风车村,是反方向朝科尔波山更高处走了过去。
刚才他用月步跳到最高处的时候,瞥见了这座山背后有一处跟栗子林完全不同的地貌。
那片区域光秃秃的,全是裸露的岩壁和碎石坡,没有灌木遮挡,也没有动物踩出来的兽道,应该是被科尔波山特有的强风常年的结果。
他穿过栗子林尽头那片挡路的荆棘丛,从一处塌了半截的岩壁上翻了过去。
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足有两个篮球场加在一块那么大的裸露岩石平台,平台的三面都是陡峭的断崖,另一面连着科尔波山的主峰,岩壁被海风经年累月地磨出了无数道横向的细密沟槽。
平台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碎石块,最小的有拳头大,最大的一整块花岗岩少说也有好几百斤重。
刘星站在平台正中央,把校服T恤脱下来拧了拧汗,然后抖开了往旁边一块小石头上一铺。
他赤着上身站在正午的烈日底下,瘦是瘦,但双臂和肩背上那层薄薄的肌肉在汗水覆盖下泛着一层油亮亮的铜色。
他开始练岚脚。
之前踢的那十几脚让他差不多摸到了岚脚发力的门槛,但实战中连续踢出的斩击波成形的概率还不到一半。
他把路飞当成假想目标在脑子里反复回放今天的每一回合,分析自己每一次岚脚踢出来时小腹核心肌群的发力角度和脚尖脚背之间细微的角度差别,然后对着不同高度、不同角度的碎石块踢出岚脚。
一道、两道、三道。
一开始五脚里只有两脚能踢出成形斩波,到后来渐渐提成到五脚里有四脚能成形,再后来他已经能控制踢出的斩波飞出去的角度了。
他踢了一脚斩波飞向空中,吓得一只正好飞过这片岩石平台上空的海鸥一个侧翻差点掉下来,然后扑腾着翅膀在高空狠狠骂了他一句听不懂的鸟语飞远了。
练完岚脚练指枪。
他跑到岩壁上找了一截被海风吹得表面粗糙但质地还算结实的石柱子,把指枪往石面上戳。
指枪的要领是肌肉的瞬间爆发力,但石头的硬度不是木床板能比的。
他戳了十几次之后指关节上的皮就破了,血珠从裂口里渗出来染红了一小片石面。
他甩了甩手,在手心里吐了两口唾沫抹匀了,搓了搓发疼的指节继续练。
一百次、两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