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晏清手里的铁锹猛地撞上一块硬物,震得他虎口发麻。
声音不对,不是石头。
他蹲下身,拨开浮土。
一条手臂粗的榕树根暴露出来,那上面竟然还隐隐约约浮现出类似经脉的纹路。
“世子,”亲卫的声音在发颤,指着四周,“您看……不仅是这一棵。”
姒晏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浑身的血瞬间凉了半截。
这方圆百丈内的树根……全连在了一起,往地底深处扎,盘根错节,把整片土地都给锁死了。
“世子!”另一名亲卫也满头大汗地跑回来,脸色煞白,“挖不动了!”
这哪里是树根,分明是一座活的、巨大的囚笼。
它在保护什么?
或者说……它在禁锢什么?
兴水利,修佛塔……他猛地抬头,看向远处那座金碧辉煌的阿难陀寺。
敏加拉的肉身,就供在那座塔里。
“去佛塔!”姒晏清翻身骑上了思念,“去挖开那座佛塔!”
虎啸声如雷,震碎了阿瓦城的宁静。
当他们冲到那座供奉着神女肉身的佛塔时,几百个红着眼的和尚挡在塔下。
他们手持棍棒禅杖,连城一堵肉墙。
“施主,此乃清净之地,不可妄动。”老方丈拦在门前。
“滚开!”姒晏清双眼赤红,拔剑出鞘,“挡我者死!”
“阿弥陀佛。”
老方丈闭上眼,双手合十,“若要动塔下之物,请先踏着老衲的尸骨过去。”
这一刻,姒晏清什么都顾不上了。
“给我杀!”
命令一下,昔日颂唱经文的地方,瞬间变成了人间修罗场。
刀光剑影,血溅佛门。
红色的血液顺着白色的石阶,一滴一滴往下渗。
———
黑暗里,窸窸窣窣,还有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殷曌看不见,但这三天滴水未进的饥渴让她感官敏锐得可怕。
她握紧了那把特制的短刃,先是“噗嗤”一声入肉的闷响,紧接着是蛇身剧烈的抽搐和拍打。
一条蝮蛇缠上了她的手臂,她反手一刀削去,腥臭的血溅了她一脸;另一条眼镜蛇从背后袭来,她矮身避过,短刃顺势一挑,剖开了蛇腹。
凭借本能挥刀、踢踹、撕扯。
直到四周彻底归于死寂,只有她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