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问这个问题的,可不止他一个人。
围观的百姓,比县太爷更加好奇。
当然了,很多人是不信的。
觉得赵家这话纯粹誑人,如果早有准备,干嘛不早早运来,偏要拖到今年?
李翠淡然解释道:“古语有云,大旱之后,必有蝗灾。连续两年大旱,今年即便不那么旱,也还是会因蝗灾延续灾情。”
“三年天灾,谁家还能有多余的粮食?倘若去年救济,便会掏空淮水县所有的家底,到今年,再无其它手段。”
“所以我在去年便把家中数万两银子,都拿去外省买了粮食,存放至今。”
“这里的只是部分粮食,还有许多正在往这里运送,正要请黄大人派差役帮忙,路途接应一番,免得让人抢了去。”
黄少虞虽早有预料,可真正亲耳听到,亲眼见到,仍然觉得震惊。
甚至说,感到惭愧。
自己苦读多年,考取功名,做了县令。
一心想做个百姓交口称讚的好官!
然而灾情来临,却发现能做的事情並不多。
如无头苍蝇一般,不知道该做什么,要做什么。
哪怕通过被富户们暗地里痛骂的方式,强行筹集了一些粮食和银子,却被田崇光用【灾民不如畜生】教训了一番。
今年更是了不得,赵家,一个从佃户爬上来的乡野村妇,竟然考虑的比自己更周到,更长远。
黄少虞看著粮袋上印的大胤158年字样,因时间太长,字跡並没有那么清晰,却从侧面证明,李翠没有撒谎。
这些粮食,的確是去年的陈粮。
这位曾有很大野望,却被现实磨平稜角的县太爷嘆口气,转身向著李翠躬身行礼。
“赵夫人所为,实在令本官惭愧莫名。为官多年,自认见过世面,理清诸事,没想到还不如您看的远。”
“淮水县没有我黄少虞,仍然是淮水县。可如果少了赵家,那就是天大的损失!”
“本官代城外万千灾民,谢过赵老妇人,谢过赵家慷慨,仁义!此事过后,本官自当奏报朝廷,予以嘉奖,为天下人之表率!”
周围一片寂静,所有百姓,包括匆匆追赶来的师爷,县尉等官吏,都惊愕的看著赵家眾人。
他们的目光中,有敬佩,有羡慕,有惊嘆,有不解。
敬佩的是赵家如此仁慈,不解的是他们怎么捨得。
“喵!”
门楼上传来一声猫叫,打破了寂静。
【你个老小子也太不要脸了,我们家掏了几万两,你一个嘉奖就想矇混过关?让皇帝老儿给我家赏个几百万两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