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平猛地反应过来,连忙把自己之前查到的情况,以及多方寻找知情人,最后从原县长蒋昌明的言语中,推测出可能指向的猜测,都一股脑的全说出来。
说完这番话后,电话那头那短暂沉寂的几秒钟,让李安平后背瞬间冒起一层薄汗。
直到,电话那头重新响起穆老缓缓的声音。
“不必过度揣测,你平日里怎么开展工作,往后照旧行事即可,一切按规矩、按程序推进,要相信组织。”
这短短一句话,像是卸下压在李安平心口大块巨石,紧绷的神经稍稍鬆弛,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李安平明白,就那几秒钟的时间,他实则是已经站在了悬崖的边缘。
如果不是他自己反应快,如果不是所说的话合情合理,如果不是有林如意的关係,也许,这会儿门外已经来了中纪委的。
像这种涉及高级干部的案件,特別是在前期核查阶段,绝对是万分敏感的,中纪委也绝对不会放过任何可能出错的环节。
同穆老、林如意简单道別掛断电话后,李安平抬手一摸后背,整件衬衫早已被冷汗浸透,明明客房空调恆温二十六度,浑身却燥热难耐,心口突突直跳。
他快步走进卫浴间,打开冷水花洒,冰凉水流从头浇下,持续十几分钟,紧绷的神经才得以稍稍舒缓。
洗漱完毕走出浴室,他拿起手机给母亲拨去电话,只是告诉她五一假期县里工作比较忙,就不回家了,听得出,母亲的声音里有些失落,李安平虽然心里觉得对不起父母,但有时候,人生的道路既然已经选择了,只能咬牙坚持走下去。
他也只能在电话里宽慰母亲几句,聊上几句家常后,便匆匆掛断电话。
躺在酒店宽大的床上,本以为身心俱疲会很快入眠,可辗转反侧,脑海里全是乱七八糟的思绪,越想越是心神不寧。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於朦朦朧朧间沉沉睡去。
一场无比清晰的噩梦骤然袭来。
梦里,李安平看到自己被粗麻绳牢牢捆绑在冰冷铁床上,四周站满看不清面孔的人影,手里拿著针管、尖刀,甚至还有的电锯滋滋声。
有人上前抽取他的血液,有人拿著刀片切割皮肉,最后有人举起电锯,朝著他头颅径直落下。
极致的恐惧裹挟全身,他拼命挣扎,四肢却动弹不得,喉咙里想呼喊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啊!”
一声惊呼,李安平猛地从梦魘里惊坐而起,大口大口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额角、后背又是一身冷汗,黏著睡衣格外难受。
他抬手打开床头灯,一看手錶,才凌晨四点十二分,窗外夜色依旧浓稠,整座城市尚在沉睡。
此时,李安平已经再无半点睡意,起身进浴室淋了个澡,温热的水流顺著头顶流淌而下,慢慢地冲刷掉了那个噩梦带来的刺骨惊惧。
重新躺回床铺,望著天花板无声苦笑,脑海里想起前世网上一句流传许久的调侃:这世上有两种职业最凶险,一是为官,一是司机,两者都是“手把阴阳路,脚踩生死门”。
怪不得以前读高中时,有个同学说“生凭不做亏心事,不怕夜半鬼敲门”这话完全不合逻辑。
不管做没做亏心事,真要遇到鬼敲门,是个人都会害怕,这是人做为一个智慧生物,天然有对未知事物的一种恐惧本能。
第二天上午七点半,李安平就接到林如意的电话,邀请他一起吃早餐。
李安平连忙下楼,在酒店大堂见到了林如意。
“佳佳,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李安平问道。
林如意仔细地看了看李安平的脸色,见並没有异样,这才笑著问道:“学长,你今天回老家那边吗?”
“不回了,县里还有些事情,我准备等下就买机票回去。”李安平笑了笑,走过去主动牵起了林如意的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