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渊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第二次后悔,”沈砚辞继续道,“是在伯父的坟前,我看着你鞭尸老瀛王,你那么疯狂,那么绝望…
我想,你从前不是这样的,是我,把你逼成了这样。”
他的声音哽咽了:“可我最后悔的,是那天送走谢千弦以后…”
“我没有回来找你。”
沈砚辞早已恢复了记忆,那天,谎言被揭穿,回到瀛国后,他在府外站了一夜,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回去。
“我怕你…”沈砚辞的眼泪止不住地流,“真的不要我。”
帐中死寂,只有烛火在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交叠在一起,像从前那般抵死缠绵。
两人面对面坐着,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所以,”沈砚辞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你杀了我,我也杀了你,我们今生两不相欠…”
“但是,”沈砚辞眼中闪着光,“我们一起死,下辈子,还能在一起。”
韩渊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恨过、怨过、也爱过的人,忽然间,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野心,所有的仇恨,都变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他这一生,争权夺利,玩弄人心,到头来,身边竟只剩下这一个…说要陪他一起死的人。
“你当真不悔?”他轻声问,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不确定。
沈砚辞笑了,那笑容十分纯粹,像多年前他们第一次踏入阙京时,那个撑着油纸伞、对着他笑的少年…
“韩渊,”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我对你的爱,不比你少。”
这句话,最终击垮了韩渊所有的防备,他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这么多年,他机关算尽,步步为营,从未在人前掉过一滴泪,可此刻,在这个说要陪他一起死的人面前,他再也控制不住。
原来他早就得到了…
原来他,早就不恨了…
原来这三年若即若离的纠缠里,藏着的是和他一样深、一样痛的爱。
“好。”韩渊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释然,“一起走。”
两人同时举剑,剑尖抵在对方的脖颈上。
冰冷的剑锋贴着皮肤,传来刺骨的寒意,沈砚辞看着韩渊,韩渊也看着沈砚辞,彼此眼中都映着对方的面容,这也许是他们此生,最后一次这样仔细地看对方。
然后,在沈砚辞还未来得及反应时,韩渊忽然向前一步,剑锋划过脖颈,鲜血霎时涌出!
沈砚辞僵在原地,似乎失去了知觉,韩渊的身子晃了晃,却还未倒下,鲜血染红了他半边脖颈,他望着沈砚辞,嘴角竟勾起一丝笑意。
“看…”韩渊的声音微弱了,气若游丝,“我爱你…就是比你爱我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