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子抓的头发噼里啪啦冒火星,把头伸进门缝细细打量。
他六子收车这么多年,别的不敢说,认人这块儿从来没输过。
谁修车免费蹭精洗,谁爱偷零配件,谁付钱从内裤里掏出现金,他都能记个八|九不离十。
可这张脸,他怎么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领导……”六子尴尬地转头看李逢春,“认识倒是不认识,就看着有点像那个……”
李逢春皱眉,压声问:“像哪个?”
“像……”六子咽了口唾沫,心虚地说,“像我一个朋友,在KTV点过的鸭。”
“小王啊,这样,你带六子去对面吃点夜宵,完事再送人回家。”
李逢春再次拍了拍六子肩膀,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个小时后,空调冷气吹得沈敬和黄倏狼腿肚抽筋,两个人装不下去了,各自睁开一只眼睛。
黄倏狼不出声,比口型说:“沈哥,他说咱们是鸭。”
沈敬磨牙,从后腰拽出灵魂对讲机,拉出天线,李逢春不知撬开了哪个小喽啰的嘴,带队到了金大师,金富贵的老巢。
不得不说,金富贵的确很懂风水,生意热火朝天地开在警局隔壁。
上个世纪的老居民楼,绿漆防盗门上挂着一个八卦镜,门边竖着个红纸牌,狗爬字体写着:神明之光,有求必应。
挺唬人。
实习刑警小张撬开房门,某种草药混杂着猪油脂的腻味,腐烂里又带着诡异异香,浓烈地从门缝里扑了出来。
“呕——”小张剧烈干呕,含泪大叫,“有毒!”
人群立刻后退,李逢春回忆起这个味道。
他戴上口罩,举枪拉开小张,指挥说:“各队小心,进!”
房间里没有窗户,也没有开灯,大红幔帐层叠吊在房顶,墙壁上密密麻麻供着长明灯,橘黄色火焰在开门的瞬间纷纷摇曳。
小张打小怕鬼,鬼祟地最后进门,稳稳接住了金富贵送给他的压轴大礼。
一具僵硬的身体轻飘飘倒过来,死白脸,大红腮,血色嘴唇冲着小张就要热情激。
“啊,啊啊,啊啊啊——”
小张疯狂尖叫,凶猛出击,半分听不见李逢春的喝斥。左勾拳,右踢脚,只把人头踢飞,身体踩得稀巴烂,终于作罢。
那是门后守着的两个等人高纸扎,左边是童女,右边是童男,白纸上糊着黑眼珠,大团红腮,嘴唇是朱砂点的,上翘着嘴角瘆人微笑。
小张一脚踹掉童男的头,它手里捧着的牌位哐当砸在地上。
李逢春拧眉捡起牌位,牌上描金粉写着:擅闯者死。
李逢春叹了口气:“没事,开灯吧。”
七八个警员开始地毯式搜查,这屋子里就没正常东西。
客厅南墙角落摆着两个大冷柜,一个双开门冰箱,小张眼神直勾,颤声问:“里面会不会藏了尸体?”
咔哒——
李逢春果断掀开冰柜,尸体没有,一柜子的黑白照片。
李逢春脸色骤然阴沉,关节发出咔哒异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