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我站在窗边,看外面楼下那棵树。我想,她会喜欢。
我说:「就这个吧。」
她抬头:「会不会压力太大?」
我说:「有压力,但我们能扛。」
她看了看厨房,又看了看阳台。
「离你公司四十分钟,离我公司三十五分钟。」她说:「楼下有超市,地铁也不算远。」
我说:「嗯。」
她又说:「厨房小了点。」
我说:「不是要买结实的锅吗?买了小厨房能放得下,就好。」
她看着我,我笑说:「还有书架。」
她的眼睛慢慢弯起来。
「还有你的桌子。」她说。
我说:「嗯。」
她把计算器放回包里:「那就这个。」
签合同那天,我们两个都很紧张。
明明只是租房,却像做什么大事。
押一付三,钱一下子花出去很多。我看着账户余额少掉一截,心里疼了一下。尹逢春看起来也心疼,但她没有说不租了,她只是把合同收好。
「以后这里就是家了。」她说。
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听见这个字,心里忽然一热。
家。这个小房子还什么都没有,没有锅,没有书架,没有桌子,只有房东附的床架,床垫也还没送来。地板上有一点灰尘,窗户缝里还有泥沙。可她说这里是家。
我走过去抱住她。
她问:「怎么了?」
我说:「没怎么。」
她笑:「你现在也越来越爱没怎么。」
我低头亲她。
空房子里有回声。
她笑着躲了一下,又被我抱得更紧。
我们搬进去那天,床垫来了,郑女士也来了。
她带了一口锅。
真的。
一口很结实的锅。
我看见的时候,沉默了很久。
「妈。」我说:「你坐车带锅来?」
郑女士说:「新家没有锅,像什么样子。」
尹逢春接过去,眼睛一下子红了。
郑女士看她:「别哭啊,这锅挺贵的,你眼泪滴上面得把锅弄锈了。」
尹逢春又哭又笑。
那天郑女士帮我们一起收拾了大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