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别了别嘴。
「你对猫比对我宽容多了。」
尹逢春抬头看我,眼睛里有一点笑意。
「你也想撒娇?」
我顿了顿。
这句话从三十岁的尹逢春嘴里说出来,威力比二十岁时大很多。
二十岁的尹逢春说这种话,耳朵会变红,眼睛不敢看人。三十岁的尹逢春不一样,她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只胖猫,衬衫袖口挽到手肘,眼神甚至带着一点下班后的倦意。可她看着我的时候,没有丝毫的羞涩,只有势在必得的笃定,像知道我一定会走过去。
我擦干手,走到沙发边。
煎饼还趴在她腿上。
我低头看她:「让开,这是我老婆。」
煎饼动也不动。
我伸手要抱她,她立刻不满地叫了一声。
尹逢春笑:「你别欺负她。」
我说:「到底谁欺负谁?」
最后我还是把猫抱到旁边,煎饼很不高兴,跳到地毯上,甩着尾巴走了。
我坐到尹逢春旁边,她还没说话,我就靠过去,把脸埋在她肩上。
她身上有煎饼身上的小猫味,混着很淡的香水味和玉米排骨汤的香味,衬衫的布料有点凉,我隔着薄薄一层布贴着她,听见她呼吸慢下来。
她抬手摸了摸我的头发。
「今天不是你开会,怎么你也一脸好累?」
「看你累,我也累。」
「胡说。」
「真的。」
她没有再说我,她的手指慢慢穿过我的头发,动作很轻柔。她现在摸我头发摸得很熟练,知道哪里容易打结,也知道我最喜欢她用指腹按我的后颈。
我舒服得闭上眼。
「尹逢春。」
「嗯?」
「你今天特别心情不好,我看出来了。」
她沉默一会儿。
「有一点。」
我没有追问,她如果想说,会自己说。
过了一会儿,她说:「今天会议上,有个人把问题推给下面的人,我不太喜欢。」
「骂回去了?」
「没有骂。」
我睁眼看她。
她语气很平静:「我只是把责任链和时间线重新投到萤幕上,逐条请他确认。」
我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
「那跟骂也差不多。」
她看我:「我很客气。」
「你客气起来有时候更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