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雾大多数时候都会顺着她,但婚纱这件事,他坚持要选到彻底满意为止。
谢绝了店长的挽留,男人不经意投来的视线像流动的沙砾,细细搓过她泛白的指尖。
苏今宜心脏莫名跳错了拍。
“我们再看看。”
他温和地说着,伸出手,牵过她,十指紧扣。
手机顺势而脱。
苏今宜偏身去捡,再回头,对上江雾深邃的眼。
他居高临下的注视不带任何压迫,清隽洁白的一张脸,像尊玉做的佛,淡漠的眼神仿佛是种宽宥。
他还不知道钟易的事。
但苏今宜感觉他全都发现了。
该怎么办?
水凉了。
苏今宜浮出水面,用毛巾擦干身体。她没带睡衣进来,拿起架子上的浴衣随便往身上一裹。
客厅里依旧暗得沉静,似乎没人回来过。
推开卧室的房门,苏今宜吓了一跳。
白衬衣,黑西裤。
窗台边背光的人影身姿挺拔,气质卓绝。
“江。。。江雾?”
床头的夜灯光亮有限,男人闻声侧过身来,半张脸浸淫在深沉的夜色中,泛着红的眼尾略显落拓,“是我。”
距离江雾搬进来已经过去三个月了,但苏今宜还是不太适应他冷不丁地出现在自己的领地。
下意识紧了紧浴衣敞开的领口,她扶着门框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视线从她护着胸口的手上移开,男人回过眼,继续望向窗外。
“没多久。”
没多久是多久?
苏今宜感觉他今天有点奇怪。
他很少显露出如此明确的冷淡,更少给出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
“还好吗?”苏今宜走进去,在他身侧停下。
不似往日里的清雅如玉,男人此时气息浑浊,挺括的后背透露出浓重的倦怠与颓靡。
月色泠泠地洒进来,仿佛为他披了层雾。
“怎么喝这么多?”苏今宜蹙眉。
似乎不愿被她看见这一面,男人将脸侧向一边。
声音却哑了,“多喝了几杯,没事。”
“真的?”
苏今宜看见他脖颈上绷起的青筋,不放心地抬眼,细细观察他不再洁白的脸色,“可你看起来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