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玄关处的墙壁是整面洞洞板,上面挂了好些拍立得,大多是苏今宜出去旅游时拍的风景照,有山有水,有高有低。每天早上出门时,江雾习惯在这里换鞋。因为身高的原因,他抬手撑墙时碰到的那张刚好是她的自拍照。
苏今宜属于不上相的类型,拍照也总是找不好角度,那唯一一张自拍还是她对着镜子摆好了姿势和表情拍的,结果闪光灯一亮她就眯了眼。严格来说这张自拍是坏掉了,但为了纪念自己白白浪费掉的十分钟,她还是把照片留了下来。
尽管从来也没见他侧头看过这张照片,但江雾每每在这里换完鞋,总是会抚着相纸一角将它摆正,而后立起脚跟,鞋尖在地板上轻轻一敲,仿佛在跟照片里的人说:我出门了。
苏今宜觉得自己可能是脑子哪里出了问题,否则怎么会仅凭一个无意识的动作产生这种自作多情的联想?
可这些看似寻常的巧合太多,好像就已经不能算巧合了。
她隐约感受到江雾对她的心意似乎比想象中重,而自己对这一事实又发现的太晚。
陡然失衡的天平让她一时间无所适从。
有一点惊讶;有一点愧疚;有一点惊喜。
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思虑半晌,苏今宜低头在手机上打字。
苏不是酥:[不用了]
苏不是酥:[今晚同事多]
苏不是酥:[不知道几点能结束]
苏不是酥:[我自己打车回家]
几条信息几乎没有间隔的发出去,苏今宜觉得自己有点刻意。
若是在这周之前,她肯定只会回复不用两个字。但考虑到收信人的感受,不做出点解释又怕他多想。
事实上,江雾心思深沉,她根本也不知道他会想些什么。
等了一会儿,对话框上方的备注变成正在输入,几秒后又变回他的名字。
江雾:[嗯]
苏今宜在感情上不是个细腻敏感的人,可一旦敏感起来处处都会变得敏感。
就像她从这一个字里读出的冷淡足以证明不管她如何想要粉饰太平,但拒绝这件事本身就会让江雾不高兴。
她不想让他不高兴。
有些后悔不该拦着他的。
苏今宜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原以为和江雾结婚就不会有这种需要她反复思量抉择的时刻,可是人的情感瞬息万变,她也说不好自己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意他的想法的。
但也许过段时间这感觉就会消失了也说不定。
还是先不要庸人自扰了。
专心完成了手头上的工作,下班点一到,苏今宜连工牌都没来得及摘就被兴致高昂的组员们簇拥着出了公司大门。
等电梯的时候,母亲打来电话。
苏今宜让小新带着其他人乘电梯下楼直接叫车去餐厅,她则一个人转向楼梯间。
距离上次和母亲通话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
担心母亲还没消气,她接起电话前有些小小的忐忑。
“婚礼提前了?”
没有任何开场白来铺垫,母亲单刀直入的风格尖锐得让她至今都有些难以接受。
苏今宜一边下楼梯一边说嗯,改到了下个月十六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