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泽顿时就变了脸色。不由分说,直接点在她喉头,孟妙常不由自主,吐出了一滩药汁,但药力显然还在生效,她的脸色变得很差。
萧承泽直接抽出她袖中手帕,替她擦去了嘴边的药汁。他这样身手好的人老是这样,可以像猫一样,把其他人当成老鼠,翻来覆去地摆弄,平时不过是受礼节约束,不能这样做罢了。
“去准备解药。”他吩咐黄太医,后者连忙唯唯诺诺打开药箱,又开起方子来,他又吩咐春锄:“去准备热水,带你家小姐去暖阁休息,热敷之后,手会好一点。”
但孟妙常抓住了他的衣袖,虽然因为刚吐过而说不出话来,但眼神仍然倔强地看着他。
萧承泽抿了抿唇。
大概这世上真有所谓克星一说,他这样的人,偶尔也会认命。
“不用从解药上推测我喝的什么药了,”他也终于认输:“我直接告诉你。安息香平心,当归静气,升麻用来压制心脉,所以也会导致手发抖,还有零零碎碎加上的十七味药,都是用来压制情绪,好让我不会受你影响,做出自己不想要的决定。”
连春锄也愣住了,但不知道是不是喝下去的药残留的药效的缘故,孟妙常竟然也不觉得很伤心。她看了一眼黄太医,从黄太医畏缩的反应和永祥的神色明白萧承泽说的是真话。
“我没有病,喝药也只是不想受你影响,只要你离我远一点就行了,孟妙常。”他这样平静地说着冷若冰霜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却不敢看她的眼睛。
“你喝了药,我让永祥送你回去,解药我会熬好了送到……”
一记清脆的耳光打断了他的话。
永祥只能东张西望,竭力装作什么都没看到,只有黄太医是初次见到国公爷挨打,一脸惊诧地看着孟妙常,但在看见孟妙常的眼泪落下来的时候,也识相地移开了目光。
孟妙常用力地抹去了自己的眼泪。
“国公爷放心,以后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孟妙常昂着头道:“永祥,去把今天的事告诉皇贵妃娘娘,就说我完成了答应她的事,多谢娘娘昔日的照顾。”
永祥哪敢答应,知道自家国公爷一定不会让他说出来。
只有春锄,一点不怕萧承泽,上来搀扶自家小姐,不忘狠狠瞪萧承泽一眼。
这世上没见过这样的郎君,简直像疯子一样,年少慕艾,人之常情,满京中的郎君谁不是喜欢谁就尽情追逐,就是家世差点又怎么了?难道他定国公府家世高点,就了不起不成?明明也喜欢自家小姐,宁愿喝药压制,都不愿意好好在一起,不是有病是什么?
就让宜妃娘娘知道才好,让她看看他家的侄子有多疯,好好管管他,别害得自己家小姐跟着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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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妃娘娘好好在御花园逛了一圈,开开心心回来,立刻得知了噩耗:自家的犟牛侄子和孟妙常在后廊上不知怎么又吵了一架,两个人都出了宫,据偷听的宫女说,还说了再也不见面的狠话……
宜妃娘娘气得差点厥过去,逮不到人,索性把黄太医逮了过来。
“跪下。”这其实是她第一次摆皇贵妃的威风,实在是气得手都发抖:“后廊上发生了什么事,给我如实招来,但凡瞒一个字,我要你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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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妃娘娘震怒的时候,官家也正在明德殿雷霆震怒。
柳无忧没有说空话,十四年的账本,明暗两本,她一字不差地默了出来,还赶在了春闱殿试之前,整整齐齐摆在官家的龙案上,每一笔都跟户部和司礼监的账本对得上。
户部的公账,司礼监的宫中私库,都对得上,前者是国家的三,后者是官家的二,那丢失的五,也昭然若揭了。
官家直接砸了明德殿的玉磬,听宣处、户部、司礼监官员跪了一地,只有霍怀恩幸免于难。
“查!给朕查!”官家这次是动了真怒:“天下十分,天子只得其二,普天之下竟有这样欺君的人,给朕查,一个也不要放过。”
听起来是朝野震动的威风,但柳无忧只是平静坐在偏殿里,这几天写账本几乎耗光她的心血,她整个人都熬得苍白虚弱了,更像随时要乘风而去似的。
慧极必伤,不是长寿之相,书上也说过的。
但官家可不管这些,正如别人担忧的那样,柳无忧写完账本之后,他自然就不似之前看重她,也确实是愤怒极了,骂完官员,把霍怀恩赶去追查之后,他气势汹汹穿过偏殿,看见柳无忧端坐在桌案边,也不忘怒道:“你在等着朕给你封赏不成?”
柳无忧对他的过河拆桥也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