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所有的孩子们都要从两天短暂的假期中回过神来,不情不愿的踏入学校,开始崭新的一周。
裴佳佳也不例外,初尝人事的滋味还在她下体微微发痛,不过相比起昨天的撕裂感好了很多,她现在可以正常的走路,至少外人看不出来。
十一月清晨的阳光很温暖,不冷不热,裴佳佳在周围嘈杂的人声中走进了学校。
早自习的铃声响了。
裴佳佳和全班一起站起来,习惯性地抬头看向门口——然后愣了一下。走进来的不是沉倦,是余尽然。
哦。对。她还没从竞赛班回过神来,她只是短暂的又做了一段时间沉倦的学生而已。现在余尽然才是她的班主任。
她坐回座位的时候,感觉心里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余尽然站在讲台上,和往常一样笑眯眯的,捏着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个标题。他的板书比沉倦潦草一些,讲题的时候喜欢插两句闲话,偶尔会忘了自己讲到哪儿。他不是教得不好,他只是不是沉倦。
裴佳佳托着腮,把笔记本翻开,在空白页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圆。然后又画了一个。在这个圆旁边画了另一个小一点的圆。
“裴佳佳。”
她抬头。余尽然站在讲台上看她,嘴角带着那种他特有的、让人分不清是玩笑还是认真的笑。
“你那个圆画得不太对,要不要上来重新画一下?”
全班有人笑。裴佳佳把笔记本翻过去盖住,脸有点烫,但嘴上不饶人:“余老师,这是数学课,不是美术课。”
“数学课也要画圆嘛,”余尽然不以为意地转回黑板前,“行,你不想上来就算了,反正你画圆也没什么观赏价值。”
笑声更大了一点。裴佳佳也跟着笑了,但笑完之后她把笔记本翻回来,看着那两个圆,笑容慢慢收了。
两个圆,一大一小,并排放在一起。她在两个圆中间画了一条线,把它们连起来。
一切都照常进行着,她这周与沉倦没有什么交流,只有放学后两个人在手机里的寒暄,他们会一起打视频,沉倦在一边写教案,裴佳佳在一边写作业。
到了周三第一节课下课后,裴佳佳像往常一样去办公室交昨天的数学作业。
数学教研组办公室的门半敞着,她正要敲门,听到里面余尽然在打电话。他的声音不像平时那么嬉皮笑脸,压得很低,语速很快。
“——我知道,我跟那边确认过了……最快下周就得过去……这边的事我会安排,课的事你放心,沉倦那边——”
裴佳佳的手停在半空中。
余尽然似乎是听到了门口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和裴佳佳对上了视线。他的表情在一秒内完成了从严肃到笑眯眯的切换,对着电话说了一句“回头再说”然后挂断。
“交作业?”他转过椅子面对她。
“嗯。”裴佳佳把作业本放在他桌上,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走。
“还有事?”余尽然歪着头看她,那个表情像是在打量什么有趣的东西。
“……余老师,您要走了吗?”
余尽然眨了一下眼,然后笑了。这次的笑和刚才上课时不一样——没那么夸张,安静一些,像是被发现了什么不该被发现的事。
“耳朵挺尖。”他把作业本往旁边挪了挪,靠在椅背上,“算是吧。外省有个培训,加上一些行政上的事,要去一阵子。”
“那这个班怎么办?”
“你等我变出个分身来?”余尽然摊了摊手,“当然是再找个人来教了。”
他顿了顿,看着裴佳佳,嘴角那个弧度意味深长。裴佳佳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正要开口说“那我先回去了”,余尽然先开了口:
“你希望谁来教?”
这个问题问得太突然了。裴佳佳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感觉自己后脖颈开始发烫。余尽然问的不是“你觉得谁来合适”,是“你希望谁来”。这两个问题长得很像,但不是一回事。
“……我不知道。”她回答。
“行。”余尽然笑了一声,把椅子转回去,“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回去上课。”
裴佳佳走到门口的时候,余尽然又开口了:“对了——上面有通知说,今年特殊情况,竞赛成绩出得会慢一些,可能还需要一个多月,你到时候自己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