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林默说。
“大房?”老板问。
“大房。”
老板给了他们二楼最大的一间房。三张床并排靠墙,窗户对着大海,能看到渔船在暮色中归航。房间不大,但干净,被子有阳光的味道。
伊芙把行李放下,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海风灌进来,带着咸味和海藻的气息。
“比金沙镇安静。”她说。
“适合养老。”林默说。
“你要在这里养老?”
“不。休息一晚,明天去找船。”
放下行李之后,林默去镇上打听了一圈。
贝壳镇确实有船可以出海——大多是渔船,但也有几艘专门跑短途运输的小货船。
船主们听说要往南海深处走,都摇头。
“深处去不了,”一个老渔夫说,“再往南走一天,就是暗礁区。大船过不去,小船容易触礁。而且那片海域有海兽,去年吞了两艘渔船。”
“没有别的路?”
“走陆路绕过暗礁区?那得往东绕几百里,翻过那座山。”老渔夫指了指远处的地平线,“到了那边,就是另一个港口了。你不如直接去那个港口,从那边出海。”
林默问了那个港口的名字——“珊瑚港”。比金沙镇大,比贝壳镇繁华,有定期往返南海各岛屿的航线。
“去珊瑚港要多久?”
“风马车,三天。”
林默回到旅馆,把打听来的消息告诉了伊芙和菲亚。
“所以我们要先去珊瑚港?”伊芙问。
“嗯。从那里找船出海。”
“那贝壳镇就是路过?”
“路过。”
“那你为什么还要在这里住一晚?”
“因为天黑了。”
伊芙看了看窗外。太阳刚刚沉入海平面,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橙红色的余晖。星星开始在深蓝色的天幕上浮现。
“好吧。”她说。
那天晚上,三人在旅馆楼下的小酒馆吃了晚饭。饭菜很简单——烤鱼、面包、蔬菜汤。烤鱼没有金沙镇的好吃,但菲亚吃了很多。
“好吃吗?”林默问。
“嗯。”菲亚点头,“没有祖岛的好吃。但是……好吃。”
林默看着她,想问她祖岛的烤鱼是什么样的,但忍住了。现在问,大概会让她想家。
吃完饭上楼,天已经全黑了。
菲亚去洗漱,回来的时候穿着那件淡蓝色的睡裙,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滴在肩膀上。
她拿着毛巾擦头发,深蓝色的眼睛在烛光中亮晶晶的。
伊芙躺在床上,翻着一本从杂货铺买来的旧书——讲的是南海航海史,插图粗糙,文字密密麻麻。
林默坐在床边,从背包里取出那颗蛋,放在床头柜上。暗金色的蛋壳在烛光中泛着温暖的光泽。
“你每天都要看它好几次。”伊芙头也不抬地说。
“观察。”
“观察它有没有孵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