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壮站在门口。
他比王二狗高出半个头,身形粗壮得像一截老树桩。
肩膀宽得把门框都塞满了,两条胳膊比女人的腰还粗,上臂隆起的肌肉在短褂袖口下鼓鼓囊囊,小臂上青筋虬结,像几条盘绕的树根。
络腮胡又密又硬,从耳朵根一直连到下巴,像铁丝一样支棱着,上面还沾着今早刮脸时没刮干净的两根胡茬。
他今天特意光着膀子套了件干净的麻布坎肩,坎肩太小,绷在胸肌上,扣子随时会崩开。
坎肩下露出大片胸膛——胸肌宽厚,锁骨处有块巴掌大的疤痕,是被野猪獠牙划的,留了三年,现在看起来像一块被烫皱的牛皮。
疤痕边缘翻起的皮肤泛着暗红色,压在一层黑色的胸毛底下。
小腹绷得铁板一样硬,肚脐周围也长着一圈黑毛,从肚脐眼往下延伸,消失在鹿皮裤腰里。
萧曦月闻到了那股味道——不是纯粹的汗味,还有血腥味、动物内脏的腥臊味、烟熏木头的焦味、陈年油脂的腻味、灶台上炖着的野鸡汤的油脂香、土炕上草席的干草味,再加上他身上皮子加工液残留的酸腐气,全揉在一起,像一锅用山货炖出来的混合浓汤。
这种味道比王二狗的气味更为原始——不是城镇男人的汗酸和烟臭,是山林的、野兽的、更接近食物链底层的气息。
他嘴里缺了一颗后槽牙,咧嘴时能看到舌头在黑洞里动,口水从缺牙处溢出,把嘴角泡得发白,牙齿黄得发黑,像被烟熏了几十年的老烟枪。
他咧嘴笑时,牙齿上还挂着今早吃剩的肉筋,绿绿的一条,也不知道是野菜还是肉渣。
他的眼神比王二狗更为直接。
王二狗看她时,眼里是算计——怎么哄、怎么骗、怎么让她心甘情愿。
张大壮看她时,眼里只有一种东西,最原始的、不加任何遮掩的占有欲。
像一匹饿了三天的狼看到一只肥美的兔子。
他的眼珠从她的脸滑到她的胸,从胸滑到腰,从腰滑到腿,最后停在腿间。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像剥皮刀——不是在看,是在剥,一层一层地往下剥,把她的衣服全剥光。
“就是你要学情?”他开口了。
声音比王二狗更粗、更闷、更硬,像钝斧头劈开湿木头,每个字都带着力道。
说话时手已经伸出来,捏住萧曦月的下巴。
拇指和食指粗糙得像砂纸,指腹上有常年拉弓和握剥皮刀磨出的老茧,茧子的纹路在她下颌皮肤上刻出几道浅痕。
他把她的脸往左偏了偏,又往右偏了偏,像在检查一件刚猎到的猎物,看看牙口,看看骨架,看看能不能卖出好价钱。
拇指蹭过她脸颊时,粗糙的茧子刮得她皮肤微微发红,留下一道极浅的磨痕。
“长得真俊。”他松开她的下巴,手却没收回,直接往下滑到她腰间。
那只手比王二狗的还大——手掌摊开能盖住她大半个后背。
手指压在她腰侧软肉上,隔着粗布衣裳,能感受到那层薄薄的肌肉和底下软中带硬的胯骨。
她今天走了两个时辰山路,腰间的衣料被汗浸得微湿,贴在他手心里,带着一股淡淡的体温。
他的手指收紧,在她腰肢上捏了捏,像在捏一只刚出生的小兽,试试骨架结不结实,看看还能长多大。
捏够了,松开,往后退了一步,让出门口。
“进来。”
萧曦月跨过门槛。
木屋只有一个房间,但比窝棚大得多。
土炕占了大半面墙,炕上铺着一张新草席,席子的边角用石头块压得平平整整。
炕边搁着个瓦罐和一只缺了口的粗瓷碗。
灶台在对面墙角,灶膛里的炭火烧得正旺,锅里的野鸡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油脂在汤面上凝成一层薄薄的金黄色油膜,随着气泡翻涌轻轻晃动。
墙角堆着几张晾了一半的兽皮,散发着鞣制液和生皮脂肪混合的酸腐味。
屋梁上挂着几串干蘑菇和兽肉干,木柱上挂着一把弓和两把剥皮刀,刀刃磨得发白,上面还有没擦干净的油渍。
王二狗站在门外没进来。
他咳嗽了一声,说:“大壮哥,人交给你了。我先下山——明天再来。”他说话时眼睛看着张大壮,给了一个只有两个男人之间才懂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