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曦月应了声“是”。
萧远捧着婚书退出天人殿,沿着浮桥往下走,迎面碰上一个正匆匆往炼丹房赶的外门弟子。
那弟子停下来朝萧远拱了拱手,正要恭喜他,忽然盯着萧远身后瞪大了眼。
萧远回头一看——萧曦月正站在他身后,她不是从天人殿追出来的,是从明月居过来的,手里还提着个小包裹。
她说送他下山。
萧远捧着婚书嘿嘿笑了一路,从仙云峰山顶一路笑到山脚,笑得守门的两个弟子都忍不住偷偷看他。
他走到山门外还舍不得走,站在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拉着萧曦月的手说等三月后我来娶你。
萧曦月点头。
他又说我回去就开始修炼一定在婚期前突破神出。
萧曦月说不要勉强,慢慢来。
他说不行,你都是道韵了,我要是还停在灵胎境,师父会看不起我的。
萧曦月说师父不会看不起你。
他挠头说那我自己会看不起自己。
萧曦月伸手帮他把袖口那道被老槐树枝勾出来的褶皱抚平,说婚期前突破神出,对你来说不算难事。
萧远走了。
他沿着山道往下走,背影在夕阳里越来越小,走出好远还回头朝她挥手。
萧曦月站在山门前目送他。
守门的两个弟子偷偷交换了一个眼神,大概在想大师姐和萧远的婚事什么时候传遍整个宗门。
萧曦月没有在意他们。
她看着萧远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暮色里,手里还握着那个歪歪扭扭的木头人偶。
人偶的裙摆上那小块青苔已经干了,用手指一搓就化成了细细的绿粉。
山风吹过来,把她手心里的绿粉吹散在夕阳里。
她低头看着空空的手心,心里忽然冒出一个问题——她爱他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她不敢深想。
因为她知道,如果她深想下去,就会被迫面对另一个更残酷的问题。
如果她真的爱他,那她在山下做的那些事算什么。
她低头看着自己左手腕上那条歪歪扭扭的红绳手链——赵铁柱送的,用山里的红藤芯搓成线,编得歪歪扭扭,绳结打得大小不一,她连洗澡都舍不得摘。
她轻轻摸了摸那条红绳,然后转身走进山门。
婚期定在三月后,萧远几乎是掐着日子过的。
他回巴蜀清州城后,把老宅从里到外翻修了一遍。
瓦片换了新的,墙重新粉了,院子里的杂草拔干净,种了两棵桂花树。
一棵是金桂,一棵是银桂,卖树苗的老头说金桂银桂种在一起,夫妻和睦百年好合。
他信了,付钱时多给了老头一两银子,老头高兴得多送了他一包桂花种子。
他把种子撒在院子角落,每天早晚浇水,比修炼还上心。
婚期前一个月,他开始往仙云宗送聘礼。
不是一次送完,是每隔几天送一批——第一批是灵玉,从巴蜀灵矿里采的上品灵玉,用红绸裹着,每一块都亲自挑过,有裂纹的不要,色泽不匀的不要,个头不够大的不要。
第二批是灵药,千年灵芝、八百年何首乌、五百年雪莲,每一样都用玉盒封好,盒盖上刻了“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