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她力气太小了,粉笔头砸在他脸上一点都不疼,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他看见她红着眼睛哭了。
道歉和解释的话突然哽在了喉咙里,因为他发现她根本不想听他向她解释一句话,她只想远离他。
她离开教室前,转过头瞪着他说,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她说出这句话,他心里特难过。
他宁愿她打他骂他,把他的恶行告诉老师,让老师再找他爸来学校,都好过让他听到她说出这句话。
或许仅仅是因为,他其实还挺想每天都见到她的。
*
晚上他爸喝醉又打了他,他破天荒地没有还手,好像只要他不还手,他的力气就能不再这么大。
第二天一早,他带上黑帽子和黑口罩上学,为了遮住脸上的伤,也为了满足她的愿望,让她看不到自己。
然而语文老师竟然不留情面地把他的帽子和口罩全给没收了。
没办法,他只能埋下头开始趴桌子,这样她就看不到他的脸了。
如果看不到他的脸,她心里是不是就能好受一点?
他不知道自己能为她做点什么,只能用这种最幼稚最极端的方式来弥补她。
*
“窦鹏又欺负咱班女生了,你知道吗?”
“什么时候的事?人在哪儿?”体育课开始前,在篮球场上,他正闲得无聊一个人投篮玩儿,听到同班男生的话,立刻把球扔到了一边。
“你不用去了铮哥,已经解决了。女生人没事,窦鹏也被送去教导处了。”另一个男生赶过来说。
“谁把他弄过去的?”他紧接着问。
“你绝对猜不到。”男生凑到他耳边,神秘兮兮地说,“咱班的闻校花。”
“闻灵?”旁边的男生满脸惊讶,“她能把窦鹏弄去教导处?”
“我也想不到啊!但当时我赶到的时候,看见闻女神把窦鹏撂倒在地上了!她应该是见义勇为,看到窦鹏欺负人,二话不说就冲上去了!”
“女神的辫子都被那孙子给扯散了,你们看,这是我捡回来的发绳,闻女神掉的。”
“你捡人家发绳干啥?”旁边的男生一脸无语地说,又补充道,“不过窦鹏这孙子可真恶心,爱扯女生头发的毛病一直都没改,而且每次扯别人头发的时候用劲儿都特别大,像要把人家的头皮一起给拽下来一样!”
蔚铮在一旁听着,脸色越来越差,一把抢走男生手里的发绳,大步朝教学楼走了过去。
“欸,铮哥!你抢我发绳干什么?”
“什么时候成你的发绳了?那是人家闻女神的!”
两个男生你一言我一语地说。
教学楼空无一人的楼梯间里,蔚铮一把揪住窦鹏的衣领将他甩在墙上,眼神中满是戾气,手肘抵上他的胸口,掰住他的手腕狠狠折了下去。
“哪只手碰的她?这只?”他说着,手上施力更重,听见窦鹏的手腕关节传来咔嚓的断裂声。
“疼疼疼!”窦鹏立刻哭喊求饶,疼得冷汗涔涔。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他转头抬眸,和楼梯台阶上女孩的视线撞了个正着。闻灵披散着头发,脸色苍白,手腕还泛着红,和他对视片刻后,她迅速低下头去,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快步走下了楼梯。
等到她走远了,他再次把窦鹏狠狠抵在墙上,厉声警告他:“以后再敢碰她一下,直接把你这只手给废了。”
窦鹏连连点头求饶,他松开窦鹏,想起了她刚刚看向自己时惊慌又避之不及的眼神。
他是不是吓到她了?
他想向她解释,却发现自己连跟她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根本就不可能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