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老洛在l市出差,把闻灵送去医院后,他给老洛打了通电话,托老洛去医院帮忙照顾她,开车送她回家。
老洛很早就告诉过他,遇到解决不了的事随时给自己打电话,他一次都没有打过。
这是他第一次给老洛打电话。
在这个全然陌生的城市里,除了老洛,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能放心地把她交给谁。虽然无论托谁照顾她都比不过他亲自照顾她来得更放心,但他既然已经答应了她,不会再出现在她面前,就一定会说到做到。
*
出发去l市之前,某天洗完澡后,他站在镜子前摸着自己锁骨上的这道疤,忽然很想在上面弄一个纹身。
“纹什么图案?”纹身师问他。
他想了想说:“铃兰花吧。”
“确定想好了吗?”纹身师大概觉得他一个男的在身上纹朵花有点奇怪,又向他确认了一遍,开口提醒道,“如果不洗掉的话,可就要一辈子都把它带在身上了。”
一辈子吗?
他闻言笑了,低声说:“好。”
实话说,他挺愿意一辈子都带着这道纹身的。
因为一辈子的时间实在太长了。
一辈子的时间里,有太多人会走散,有太多事会改变,有太多原本刻骨铭心的回忆也会被时间稀释和冲淡,最后被彻底遗忘。
他知道想要永远留住一段记忆会有多难。
可他永远都不愿意忘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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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学来到l市以后,他好像真的脱胎换骨,彻底开始了全新的生活,像变了个人一样。
他没有刻意做出改变,反而几乎完全出于本能,本能地每天上学、听课、放学、写作业……这些他以前最不擅长去做的事,却在环境改变的瞬间成为了他的本能。
他不再穿自己那些纯黑的衣裤,每天板板正正地穿起了全套的蓝白色校服。
他嘴上说着不想考大学,却本能地每天都在争分夺秒地学习。
或许是因为他只要一堕落、一偷懒,就会想起那天晚上她在海边质问他那些问题时哭红的眼睛,只要一想起她红肿的眼睛,他的心脏就疼得喘不过气。
所以他没有办法让自己停下来。
他害怕自己真的会变成最让她失望的那种人,更害怕他会辜负她对自己这么久以来的信任、付出和期待。
他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班里有不少女生喜欢他,一下课就过来和他搭讪,给他递情书、送零食。外班也有很多女生得知学校里转来了一位长得很帅的学霸,经常跑来他的班级门口偷看他,或者在路上偶遇他的时候满脸激动地小声议论他。
他坐在座位上捏着试卷感慨,自己竟然有一天也可以变成别人口中的学霸。
从小到大,他和学霸两个字毫不沾边,说他是个恶霸还差不多。
可就是这个人生脏乱不堪的恶霸,遇到了一个让他特别特别喜欢的女孩。
她漂亮、灵动、可爱,却也悲伤、忧郁、孤单。
她是他对这个暗无天日的世界最后的留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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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妈妈不想让他打扰到自己的生活,给他单独租了间离学校还算近的房子。
二三十平的小房子,不大但够住,只是小区过于老旧,隔音很差,有时候他恨不得每分每秒都戴着耳塞学习,夜里抬起头看向窗外,突然又想起了那片安静凉爽的天台。
桌面摊开的练习册上,他不会做的题依旧很多,却再也没机会问她了。
某天晚上妈妈来看他,见他坐在书桌前头也不抬地写作业,走过来不解地问:“你既然不想考大学,还每天写作业干什么?”
“闲的没事干。”他说。
妈妈静静地盯着他,忽然开口问:“我听你们洛老师说,你想考音乐学院?”
“我没想考。”他马上反驳,“别听他瞎说。”
妈妈不信他的话,笑了笑说:“如果你真想考的话,那现在就全心全意地学习,别琢磨着打工,钱的事不用你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