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们死了。”陆闻舟说。
很简单的四个字。
却像一扇门,被人轻轻推开,露出里面腐烂多年的尸骨。
“祁家买凶,周明远转移资料,司法部门伪造证据,军方封锁现场,所有人一起把他们钉成了叛徒。我的父母被当众宣判,死得很干净,干净到所有人都以为他们罪有应得。”
沈厌没有打断他。
陆闻舟把照片放回桌上,又拿起那支原始病毒样本。
“他们以为杀了我父母,就能把一切埋掉。”他说,“可他们漏掉了我。”
那一年,陆闻舟还很小。
小到所有人都以为他什么都不懂。
可他记得母亲被带走前回头看他的眼神,记得父亲把一枚数据芯片塞进他手心时的温度,记得火烧起来的时候,祁家的人站在门外,脸上带着那种看垃圾一样的冷漠。
他记了很多年。
记到后来,记忆里的人脸都变得模糊,只有恨越来越清楚。
“我造病毒,不是为了拯救世界。”陆闻舟说。
他抬起眼,看向沈厌。
“我是为了审判。”
沈厌眼底的笑意一点点亮起来。
这句话太漂亮了。
比任何冠冕堂皇的救世宣言都漂亮。
他最讨厌人类把自己的欲望包装成正义,明明想活,却要说为了文明;明明怕死,却要说为了未来;明明满手血腥,却还要在尸堆上竖一面道德的旗。
陆闻舟不一样。
他坦白得近乎残忍。
他不救人。
他要审判。
他要复仇。
他要把所有罪人都拖下地狱。
沈厌觉得自己体内的病毒都跟着兴奋起来。
“所以。”他慢慢开口,“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救这个基地?”
“救过。”陆闻舟说。
沈厌有些意外地挑眉。
陆闻舟垂下眼,指腹轻轻摩挲着照片边缘烧焦的痕迹:“一开始,我确实想过。如果人类还有救,如果基地里的人至少知道什么叫底线,我可以让病毒停下来。”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然后很淡地笑了。
“后来我发现,没有必要。”
这个世界从根上就已经烂了。
末世只是撕开了外面的皮,把里面早就腐烂的肉露出来而已。
既然如此,不如全部烧掉。
沈厌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漂亮。
不是皮囊意义上的漂亮。
而是一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冷静到极致的疯狂。
“那你想让我做什么?”沈厌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