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闻舟把名单推到他面前。
“这是协议签完后的第一个任务。”
沈厌拿起那张调动表,指尖轻轻划过那几个被圈出来的人名,眼底的金色一点点亮起来。
他忽然觉得。
这场游戏。
好像比他之前玩过的所有加起来,都有意思。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第三实验室的灯亮着。
桌面上还残留着两滴已经干涸的血痕。
像两个怪物刚刚交换过的誓言。
而门外,那些还在自以为安全的人类,对即将落到头顶的清理,一无所知。
沈厌离开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实验台。
那里已经被陆闻舟擦干净了,纸面留下的血痕也被协议一起带走,仿佛刚才那场古怪的签署从未发生过。可空气里仍有极淡的味道没有散尽,病毒血的甜腥,异能血的冷冽,还有伴生孢体舒展时类似雪后枯木的气息。
普通人闻不到。
沈厌闻得到。
那味道像某种隐秘的标记,落在第三实验室的每一寸金属、玻璃和冷光里。从这一刻起,这里不再只是陆闻舟的实验室,也不再只是沈厌临时落脚的笼子。
它变成了他们共同的巢穴。
这个念头让沈厌觉得好笑。
巢穴这种词,听起来太像野兽。可他低头摸了摸口袋里的协议,又觉得很合适。他们本来就不是什么干净的人类。一个披着研究员的皮,把毁灭拆成无数冷静步骤;一个披着幸存者的皮,站在尸潮中央看人类挣扎取乐。
怪物需要同类。
也需要一处暂时可以收起爪牙的地方。
陆闻舟没有问他为什么停下,只是把那份调动表重新收好,语气平静地补了一句:“别留下能被顾成川抓住的东西。”
沈厌笑了笑:“陆博士这么不放心我?”
“顾成川不蠢。”
“我知道。”沈厌说,“所以才更有意思。”
他走到门口,掌心贴上冰冷的门禁。金属门开启时,走廊里的白光落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门外是仍然按部就班运转的研究所。
有人抱着资料匆匆走过,有人低声讨论新一批感染样本,有人在为了晚上的配给争吵。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正在努力活下去,以为这座基地至少还能撑很久。
沈厌把协议往口袋深处按了按,笑意温和。
他们当然可以继续这么以为。
毕竟猎物在死前,总该被允许做几个安稳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