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干净的东西,碎掉的时候总是特别好看。
但现在还不到时候。
沈厌把晶核收进掌心,笑着站起来。
“白医生,别这么紧张。”他说,“那些药剂是我用掉的。”
白若宁猛地看向他。
沈厌脸上的笑很温和:“我刚来第三实验室,很多实验流程不熟,陆博士让我练手的时候浪费了一些。是我的问题,陆博士只是替我签了领用记录。”
白若宁看着他。
她知道这不是真话。
至少不完全是真话。
高浓度抗病毒药剂不是普通练手材料,陆闻舟也不可能让一个新助手随便浪费。可沈厌说这句话的时候太自然了,自然得像在替陆闻舟挡下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白若宁忽然觉得害怕。
不是害怕沈厌说谎。
是害怕他们两个之间那种默契。
像一扇关上的门。
门里有秘密,有血,有她不该看的东西。
而陆闻舟站在门里,没有出来的意思。
“沈先生。”白若宁轻声说,“你真的只是普通助手吗?”
沈厌眨了眨眼。
“当然。”
他笑得很漂亮。
“白医生为什么这么问?”
白若宁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第一次从这个温和漂亮的人身上,感觉到了一种很淡很淡的恐惧。
像站在平静的湖边,忽然发现湖面下藏着一只巨大的眼睛。
她往后退了半步,拿起登记本。
“我知道了。”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又停住脚步,回头看向陆闻舟。
“陆博士。”
陆闻舟看着她。
白若宁的眼睛红得厉害,声音却很轻:“你变了。”
陆闻舟没有移开视线。
也没有解释。
“我从来没变过。”他说。
白若宁站在门口,脸色白得几乎透明。
她忽然发现,变的也许不是陆闻舟。
是她终于看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