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笔落下去的时候,他甚至没有手抖。
很多年过去,他以为这件事已经彻底埋进旧世界的灰烬里。
直到祁越被绑上示众台。
直到陆闻舟当众播放那些证据。
直到祁越在幸存者的手里,被活活撕成一团烂肉。
林正庭终于明白。
陆闻舟不是忘了。
陆闻舟只是一直在等。
等一个能把所有人都拖出来的时机。
祁越死后的那天夜里,林正庭没有等到天亮。
他把几份最重要的旧档案塞进密封箱,又让亲信带上晶核、药剂和身份通行令。司法部门的地下室里有一条旧通道,末世前是应急避难路线,后来被封存,知道的人不多。
林正庭以为那是一条秘密通道。
他不知道,陆闻舟早就把他的所有逃生路线都摸清楚了。
只要从那里出去,穿过外墙外的废弃管道,就能绕开正门,离开第一核心基地。
他不打算再留在这里了。
什么司法负责人,什么基地秩序,什么高层席位,全都不重要。
活着才重要。
亲信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压低声音问:“大人,我们真的要走?外面全是丧尸。”
林正庭脸色难看:“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可是陆闻舟未必会立刻动您……”
“祁越也以为自己还能活。”林正庭猛地回头,眼神阴鸷,“你看见他最后是什么样了吗?”
亲信不说话了。
他们当然看见了。
整个基地都看见了。
那不是处刑。
那是把一个高层活生生剥成恐惧本身,摆给所有人看。
林正庭不能变成第二个祁越。
他绝不允许自己被绑上台,接受那些贱民的审判。
深夜,通道门无声打开。
林正庭带着几个亲信从地下离开。
他们走得很急。
没有开灯,只用低亮度探照器照着脚下。旧通道里全是霉味,墙壁上结着潮湿的水珠,偶尔有老鼠从废弃管线间窜过去,吓得队伍里的人呼吸都乱了一瞬。
林正庭走在中间,手里紧紧握着一枚高阶晶核。
他是精神系异能者。
不擅长近战,但可以短暂干扰低阶丧尸的感知,也能在必要时控制人的意识。只要离开基地,找到下一处幸存者聚集点,他依旧能活下去。
甚至可以活得很好。
他还有资料。
还有旧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