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庭被押上被告席时,整个旧法院都安静了。
他穿着皱巴巴的囚服,整个人像一夜之间老了很多,腿软得几乎站不住。看见旁听席上那些人的目光,他下意识低下头,不敢和任何人对视。
这里曾经是他的地方。
他坐在审判席上,敲下法槌,宣读判决,决定别人是死是活。
现在,他站在被告席里。
而审判他的人,是陆闻舟。
陆闻舟走进法庭的时候,没有穿白大褂。
他穿了一身黑色外套,手里拿着一叠旧档案。沈厌跟在他身边,坐在旁听席最前排,姿态懒散,像来看一场很有意思的戏。
法庭没有真正的法官。
也不需要。
陆闻舟站在原本属于主审的位置上,低头把资料一份一份摆开。
阳光从破碎又修补过的高窗落下来,照在那些发黄的纸页和冰冷的电子档案上,像照着一堆迟到了很多年的骨灰。
“林正庭。”
陆闻舟开口。
声音通过法庭扩音设备传出去,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
“原核心基地司法部门负责人。”
“陆家案件主审。”
“今天公开审理你当年受贿、篡改证据、枉法裁判,以及故意造成三名无辜者死亡的全部罪行。”
林正庭脸色惨白。
他扶着被告席栏杆,声音发抖:“我认罪……我都认……陆博士,你想让我认什么都可以……”
“我没问你想认什么。”陆闻舟看着他,“我只是念给所有人听。”
旁听席里响起一阵压低的吸气声。
林正庭僵住。
陆闻舟翻开第一份资料。
“第一项。”
“收受祁家关联账户输送的晶核、药剂和旧币资产,金额折算为当时司法部门负责人年供给的很多倍。”
他把银行记录、物资流向、私人账户截图投影到法庭墙面上。
林正庭嘴唇发抖。
“我是被逼的……”
陆闻舟没有看他。
“第二项。”
“在陆家案件审理前,与祁家代理人私下会面,接受案件处理意见,承诺压下关键证人证词。”
一段私人聊天记录被投影出来。
里面的文字很清楚。
林正庭当年亲口说,只要祁家把后续承诺兑现,他会保证判决结果干净,不留下可翻案的口子。
旁听席里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林正庭猛地抬头:“那不是我本意!祁家威胁我,如果我不照做,他们会杀了我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