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厌。”
“听见就回答我。”
“沈厌!”
“沈厌。”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
也比平时急。
“别睡。”
沈厌听不见。
或者说,他听见了,但那声音隔着很远很远的黑海。
他看到更多幻觉。
冷藏库。
第一顿饭。
陆闻舟把A级晶核放到他面前。
陆闻舟说,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陆闻舟说,不要失控。
陆闻舟说,你不是实验品。
陆闻舟说,你是我的王。
每一句都像一块浮木,在黑海里一闪而过。
沈厌想伸手去抓。
可海水里伸出无数黑色手臂,缠住他的意识,把他往更深处拖。
放弃。
忘掉他。
吞掉他。
王不该被人类牵住。
王应该咬断所有锁链。
黑海继续上涨。
沈厌看见自己站在一座很高的王座前。
王座不是白骨做的。
是无数失败品堆出来的。
那些SY实验体跪在王座下,脖子上的编号一枚枚亮起,像一排被人钉在肉里的墓碑。它们抬起腐烂的脸看他,空洞的眼睛里没有恨,也没有求救。
只有一种麻木的等待。
好像它们都在等沈厌坐上去。
只要他坐上去,它们的失败就会变成有意义的铺路石。
只要他坐上去,所有编号、所有死亡、所有被切碎的自我,都会被病毒本源包装成王的诞生。
沈厌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指上也开始浮现黑色编号。
不是SY。
是无数混乱的符号,像要把“沈厌”这两个字从骨头里刮掉,再换成一个更适合记录的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