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体的胸口裂开一道黑色伤痕。
现实里,他的身体猛地一颤,更多血从嘴角涌出来。
但他仍旧往前冲。
黑色血海在脚下分开一条极窄的路。
路的两侧,无数失败王壳的影子从海里伸出手,抓向他的腿。
它们有SY-01的脸。
有无数被白塔切碎的实验体的脸。
也有一些模糊的人类面孔,像病毒本源吞过的所有自我残片。
它们低声喊。
留下。
沉下去。
人类救不了王。
王也不会属于你。
陆闻舟没有看它们。
他只看着那点金色。
越靠近,黑海压力越重。
他的意识体越来越透明,步伐也越来越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伴生孢体不断从身体里被抽出,铺成下一步落脚的路。
黑海不只是在阻拦他。
也在试图同化他。
陆闻舟能听见自己的记忆被翻动的声音。陆家旧案,白塔资料,王冠计划,所有被他压进心底、只当作证据和筹码使用的东西,都被黑海一层层掀开。
病毒本源想让他也失控。
想让他把恨意交出来,变成沈厌精神域里另一场污染。
可陆闻舟太擅长把情绪关进笼子。
他从很早以前就学会了。
疼痛可以记录。
愤怒可以利用。
仇恨可以变成计划。
但它们不能替他做决定。
能让他现在继续往前走的,也不是仇恨。
是沈厌。
是那个答应和他一起拆了世界,却绝不能被病毒本源偷走名字的沈厌。
终于,他冲到了金色光芒前。
那不是完整的沈厌。
只是一团快被黑水浸透的意识核心。
光芒里隐约能看见沈厌蜷缩着的轮廓,像一个被黑海包裹、即将沉底的人。
陆闻舟伸手抱住那点光。
金色光芒很冷。
冷得不像沈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