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吧。”
他拔出长刀。
刀锋在灰暗天光下亮了一瞬。
“我们的账,也该算了。”
陆闻舟抬手,空间在他指尖扭曲,透明的刃一点点凝成形。
沈厌从装甲车上跳下来,却没有插手。他走到一旁,像一个观看终场演出的观众。只是这一次,他脸上没有多少笑意。
“别死得太难看。”他对顾成川说。
顾成川没有理他。
下一秒,他冲了出去。
长刀劈开空气,带起一声尖锐的爆鸣。顾成川是第四基地最后的S级战力,也是末世后最出名的人类守护者之一。他的异能是纯粹的强化与震荡,刀锋落下时,连地面都被压出蛛网般的裂纹。
陆闻舟向后退半步。
空间刃横切而出。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爆开的气浪掀翻了周围几只低阶丧尸。地面上的碎石被卷上半空,又在下一次碰撞里被碾成粉末。
顾成川没有保留。
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保留。
每一刀都是杀招,每一步都踩在极限上。断裂的肋骨在动作里发出刺痛,胸口旧伤被重新撕开,血很快浸透战术服。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次次逼近陆闻舟。
陆闻舟的空间刃比他的刀更快。
也更冷。
透明裂缝在战场上无声张开,切断顾成川的退路,又在他即将突围时合拢。顾成川几次险些被拦腰斩开,靠着多年战斗本能硬生生避开,肩膀、侧腹、大腿却不断留下新的伤口。
他们从地面打到半空。
最初还有人能看清他们的动作。
城墙上的士兵屏住呼吸,看见顾成川一刀劈开陆闻舟留下的空间残影,看见透明裂缝在他身侧炸开,把战场切出一道道看不见的断层。后来速度越来越快,尘土、火星、血光和扭曲的空气混成一片,他们只能凭爆鸣声判断两人又在哪里交手。每一次碰撞,城墙都会轻轻震一下,像这座基地也在跟着喘最后的气。
顾成川并不是没有赢过。
有一瞬间,他抓住陆闻舟转移空间的空隙,长刀贴着对方肩侧斩下,刀风撕开白色外套,在陆闻舟锁骨下方留下一道细长血痕。城墙上有人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像看见了不可能发生的奇迹。
可陆闻舟只是低头看了一眼那道伤,甚至没有皱眉。
下一秒,顾成川脚下的空间整块塌陷。
他强行扭身跃起,仍被空间刃割开小腿,鲜血在半空甩出一道弧线。
顾成川踩着震荡波跃起,长刀带着沉重的雷鸣砸向陆闻舟头顶。陆闻舟抬眼,脚下空间折叠,整个人瞬间出现在十几米外。刀锋落空,劈开一辆报废坦克,金属外壳像纸一样裂成两半。
陆闻舟反手一划。
空间刃贴着顾成川耳侧掠过,削断他半截染血的发。
沈厌站在远处,看着这场决斗从阴天打到落日。
尸潮没有动。
城墙上的人也没有动。
所有人都像被钉在原地,望着那两个把末世最后一点秩序撕开的男人。
这场决斗没有欢呼。
也没有人敢把它当成一场单纯的胜负。城墙上的幸存者比谁都清楚,顾成川就算赢了,也救不回白若宁,关不上已经打开的病毒罐,更不可能让死去的人重新站起来。陆闻舟如果赢了,也不过是让最后一个还愿意谈条件的人倒下。
可他们仍旧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