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沈厌笑了。
“果然愚蠢。”
他把火焰凑近盒底那条暗红色引燃线。
火星一触即亮,沿着隔热槽无声窜开。高温裂解剂被点燃后没有腾起明火,而是渗出一圈近乎白色的炽光,催化粉融进稳定液,像细小的银色雪。
伴生孢体母株对温度和药剂的双重反应很快。
半透明菌丝先是轻轻收缩,像某种活物察觉到危险。随后,稳定液开始沸腾,淡蓝色液体里冒出细小气泡。荧光变亮了一瞬,又被裂解反应从根须深处一寸寸剥开,迅速暗下去。
没有尖叫。
没有挣扎。
只有一种极淡的、类似香的味道,从金属盒里飘出来。
沈厌看着它融化。
陆闻舟也看着。
那株陪伴他很久、支撑他很多计划、让他拥有无数可能性的母株,在炽白反应里一点点卷曲、坍塌,菌丝核心被裂解剂烧穿,最后变成一层无法再复苏的灰。
陆闻舟的目光始终没有移开。
沈厌看得出来,他不是舍不得。
更像是在确认一扇门真正关上。
那扇门背后有无数个可能的世界。
有陆闻舟继续活很久的可能。
有伴生孢体重新扩散的可能。
有新宿主在废墟里睁开眼的可能。
也有他们不用走向结局、继续拖延下去的可能。
可是门关上了。
最后连一点残渣都没有剩下。
盒子里只余一层浅浅的黑色痕迹。
沈厌松开打火机。
火苗熄灭。
房间重新暗下来。
沈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火焰离母株很近,指尖被烤得有些发热。可那点热很快退掉,只剩一点淡淡的灰沾在皮肤上。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第三实验室里,陆闻舟用伴生孢体气息压住他体内暴动的病毒。
那时候他差点失控。
陆闻舟站在他身后,手按在他肩上,声音冷淡地说稳住。
后来很多次,伴生孢体都像一根无形的线,把沈厌从失控边缘拉回来。
而现在,这条线的源头被他们亲手烧了。
沈厌并不后悔。
只是觉得有点奇妙。
他们毁掉的每一样东西,都曾经救过他们,利用过他们,也把他们推向现在。
陆闻舟伸手,把金属盒盖上。
“结束了?”沈厌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