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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第1页）

报告厅里面空调开得很足，座位已经坐了大半。物竞、化竞、数竞、生竞的人混在一起，前排有老师在调投影，屏幕上显示着“竞赛生入学说明会”几个字。

屈毅找了靠后的位置坐下，小声说：“我现在有一种开新手村大会的感觉。”

吕梁把饭卡放进校服口袋：“重点是食堂几点关门。”

屈毅看他：“你刚才不是还在研究床会不会塌？”

“床晚上才塌。”吕梁说，“食堂现在就可能关门。”

张麓则坐在靠过道的位置，书包放在脚边。他低头翻开刚领到的资料，第一页不是题，也不是训练安排，而是竞赛楼使用说明：教室位置、晚自习时间、请假流程、实验室安全规定、空调遥控器由谁保管。

非常琐碎，也非常真实。

像高中生活忽然从一个模糊的词，变成了饭卡、床铺、楼梯、空调、长廊和一张张需要签字的表。

说明会开得不长。

先是年级主任讲话，说竞赛生也是高一学生，课要上，操要跑，宿舍内务要查，不能因为在竞赛楼上课就觉得自己有特权。后面轮到几个竞赛老师介绍安排，有的严肃，有的随和，说的话听起来差不多，都是先适应高中节奏，不要急着给自己定太远的目标。

张麓则听得很认真，但没有全记住。

他只记住物理组的老师姓陈，头发有点乱，说话之前习惯先把粉笔灰从袖口拍掉。陈老师说，高一刚开始不用把自己绷得太紧，竞赛不是只靠热情，也不是只靠天赋，更多时候靠你能不能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还愿意继续。

屈毅在旁边小声说：“听起来像长跑。”

吕梁说：“也可能是慢性折磨。”

张麓则低头笑了一下。

说明会结束时，已经快五点。老师让他们各自回宿舍整理东西，晚饭后再按教室安排来竞赛楼集合。人群从报告厅往外涌，走廊里很快重新热闹起来。

张麓则他们出来得晚，刚走到大厅，就看见高振佑靠在门口喝那杯已经化得差不多的绿豆沙。余霖宇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叠刚领的表格，正低头确认名字。

高振佑看见他们，冲屈毅扬了扬下巴：“物竞的，晚上来不来我们那边认门？”

屈毅问：“认门有什么好处？”

“好处就是以后你们走错教室的时候，我们不会嘲笑得太大声。”

吕梁说：“那还是会嘲笑。”

“会。”高振佑很坦然，“但是克制。”

余霖宇把表格卷起来敲了他一下：“别听他的。晚上应该各组都要整理开学事宜，不一定有空。”

张麓则没有说话，只跟着屈毅和吕梁往外走。

路过大厅门口时，他看见吴均然站在公告栏前，正在把一张被风吹歪的通知纸重新按平。纸张贴得不太牢，他按了一下，没按住，又伸手按了第二次。

这个动作很小，小到旁边没人注意。

张麓则也只是看了一眼，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他们重新走回长廊。

傍晚的光比下午柔和很多，走廊外的操场上有人在试跑道，也有人抱着篮球往体育馆走。远处食堂飘来一点油烟味，混着树叶和水泥地被晒了一天后的热气。

屈毅伸了个懒腰：“我现在觉得，高中最重要的问题不是竞赛，也不是月考。”

吕梁问：“是什么？”

“晚上吃什么。”

吕梁点头：“有道理。”

张麓则说：“食堂二楼凉面？”

屈毅转头看他：“你还真被高振佑安利到了？”

张麓则说：“量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