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后回行政班时,走廊里比早上安静一点。
中午的热气已经起来了,楼梯口的窗户开着,风吹进来也是温的。张麓则跟着人流往教室走,到前门时,旁边有人停下来系鞋带,他也慢了一步。
公告栏就在前门旁边。
早上贴上去的那张去向表已经不像刚夹上去时那么空。张麓则离得近,扫见第一行后面多了一个很小的勾。字没细看清,只能认出是上午那一行的返回确认。
他没有停太久,很快回了座位。
吕梁跟在后面,也看到了那张表,坐下以后还回头看了一眼:“这东西以后是不是可以查人?”
屈毅说:“理论上。”
“比如我找不到你,就来看你写去哪儿了?”
“前提是我会告诉你。”
吕梁转头看张麓则:“那你会写吗?”
张麓则把数学作业拿出来:“需要写的时候会。”
“你这话和没说一样。”
“因为你问得也差不多。”
吕梁想反驳,想了半天没找到角度,只好说:“你们都很难聊天。”
下午的常规课照常往前推。
行政班里空调开得有点低,窗外却亮得刺眼。老师在讲台上写板书,粉笔灰落在黑板槽里,靠窗那边有人把窗帘往旁边拉了半截,又很快被阳光照得眯起眼,只好重新拉回来。
张麓则把数学作业交上去,又回到座位。旁边吴均然也已经回来了,那本《实验安全须知》被他收进桌洞,只露出一点蓝白色的边角。中午饭桌上说过的那些实验流程、分组名单和去向表,到这时候像都暂时沉了下去。
下午最后一节,物竞组去了竞赛教室。
陈老师讲了新发预习讲义上的第一道题。
张麓则昨晚画的那条辅助线方向没错,但条件处理少了一步。陈老师讲到那里时,把粉笔在黑板上停了一下。
“这一步谁来补?”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前排有人把笔放下,举了下手。
陈老师看过去:“黎思霏,你说。”
张麓则这才抬了一下眼。
举手的是坐在前排靠窗的女生,桌上的草稿纸压在讲义下面,只露出一角。她站起来时没有翻本子,像是刚才已经把那一步想过一遍。
“这里不能只看几何关系。”黎思霏说,“要先判断角度范围。否则辅助线画出来,后面会多一个不成立的解。”
陈老师点头,把那个角度圈出来。
“对。这就是为什么题干会给这个范围。不是装饰。”
张麓则低头把那一步补到自己的讲义上。昨晚那张图被他画得很干净,但确实少了这个判断。他没有觉得尴尬,只是把黎思霏说的那句话重新写了一遍。
题不是画对线就结束。
线画下去以后,还要知道它能不能用。
下课后,前排有人起身往外走。黎思霏从他们这一排旁边经过,手里拿着讲义,纸角被她压得很平。
吕梁还盯着自己草稿纸上的图,忍不住抬头问了一句:“刚才那个范围,你怎么一开始就想到的?”
黎思霏停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问。
“不是一开始想到的。”她说,“题干给了角度范围,一般不会白给。辅助线画完以后,先看它在不在那个范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