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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第1页）

汇演那天早上，操场比平时更早热起来。

各班队伍从教学楼前一路排到跑道边，迷彩短袖在晨光里铺成一片颜色差不多的方块。主席台前临时架了音响，旁边放着几盆不知道从哪搬来的绿植，叶子被太阳晒得有点蔫。

吕梁站在队伍里，看着主席台，压低声音说：“今天这场面比我想象中正式。”

屈毅说：“你以为是自由活动？”

“我以为至少没盆栽。”吕梁说。

张麓则把帽子戴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带。昨天晚上他检查过一遍，今早出门前又系了一遍，还是忍不住确认。鞋带压在鞋面上，结很平，没什么问题。

班主任从队伍侧边走过来，手里拿着名单和汇演流程。林予夏跟在旁边，帮她确认每一列人数。轮到张麓则这一列时，她停了一下。

“水杯都放后面了吧？”班主任问。

前排有人应：“放了。”

“帽子、腰带再互相看一眼。”班主任说，“等会儿上场不要走到一半才发现哪里不对。”

吕梁立刻低头看腰带。

屈毅看他：“你昨天看了十几遍。”

“这是第十一遍。”

“你还计数？”

“说明我认真。”吕梁说。

另一边，高振佑所在的班也在整队。他站在第二排，帽子歪了一点，被余霖宇伸手扶正。高振佑回头说了句什么，余霖宇笑了一下。李献翊抱着水杯站在队尾，看起来比高振佑还紧张。

吴均然站在张麓则右前方那一列，侧脸被帽檐压出一小片阴影。他没有像吕梁那样反复检查，也没有跟高振佑说话，只在方教官走过来时把手贴回裤缝边。

方教官今天没有像平时那样一直绷着脸。

他在队伍前站定，先扫了一圈，才说：“训练这几天你们什么水平，我心里有数。今天不用超常发挥，正常走完就行。”

吕梁小声：“这是不是说明他对我们要求降低了？”

屈毅说：“这是说明他对你有数。”

方教官像是听见了，往这边看了一眼。

吕梁立刻站直。

汇演开始前，年级主任又讲了一遍话。音响里的声音比平时更失真，风一吹，几个字会被拉得有点散。下面的队伍安静站着，偶尔有谁动一下帽檐，很快又放回去。

第一批班级上场时，操场边有一阵很轻的动静。

队伍从主席台右侧绕进去，经过跑道正中，再从左边退场。正步落地的声音一开始很齐，走到中间稍微散了一点，但很快又被教官的口令压住。

吕梁看得很认真。

“我发现他们也不是每一步都齐。”他说。

屈毅说：“你不要从别人失误里找安慰。”

“这叫客观观察。”

张麓则看着前面那一列退场的人，忽然也有一点紧张。

不是很强烈，只像一根很细的线，从胸口拉到指尖。他把手指松开，重新贴到裤缝边。昨天方教官提醒过手别攥，今天不能再犯。

轮到他们班时，方教官站到队伍前。

“全体都有。”

队伍齐了一下。

“齐步走。”

鞋底落地。

刚开始的几步，张麓则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周围的脚步声混在一起。跑道被太阳晒得发热，鞋底落下去时声音比昨天干净。前方是主席台，旁边是别的班站成的方阵，远处教学楼的窗户反着光。

他没有看吴均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