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到狗娘的尾巴,那条尾巴软塌塌的,不再像之前一样会在夜晚盖在他身上,他摸到狗娘的身子,狗娘的毛摸起来刺啦啦的,温热的身子在他的触摸下一点一点凉了下去,于是娃娃把自己的头抵在狗娘身上,想像狗娘为自己取暖一样,让狗娘重新暖和起来,他摸到狗娘的脑袋,狗娘的脑袋已经被砸烂了,不知是脑浆还是鲜血粘在他手上,黏糊糊的,温热热的。
小小的娃娃还不知道什么是死亡,他以为狗娘的头消失了,变成了一滩黏糊糊,里面带着碎渣子的东西。
但他哭了,不再是像以前那样嚎啕大哭,而是呜呜咽咽的小声抽泣,他用沾满了黏糊鲜血的手,轻轻推了推狗娘,狗娘不理他。
于是他张开了嘴,喉咙滚动着。
艰难的吐出一个字节。
“凉。。。”
狗娘还是不理他。
他再次开口,口齿比之前清晰了很多。
他说。
“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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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更人带着人进到破庙里看到的便是这样惊悚的一幕,一个浑身是血的娃娃,拖着一条断腿,趴在一只脑袋稀烂的死狗身上。
他们看到那个娃娃对着那只死狗,喊了一声。
“娘。”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撼到了。
人群中的翠花婶子,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潸然泪下。
她阻止了想要将狗娘拖出去丢到野外的打更人。
她说她来吧。
打更人和跟过来的那群人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正好,谁也不想沾的一手血,干脆就不管这事儿了。
晦气。
翠花婶儿回到家拿了一把锄头,她在破庙的神像后挖了个小坑,把娃娃从狗娘身上抱了下来,将已经僵硬的狗娘放到了坑里,然后她握住了娃娃有些慌乱的挥着的小手,她牵起娃娃的小手放在狗娘身上,翠花婶儿的声音有些哽咽了。
“娃娃,记住了。”
她说。
“这叫‘娘’”
娃娃摸了摸狗娘僵硬的身躯。
“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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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老乞丐就这样,一个人在破庙里,慢慢的长大了。
后来,他捡到了小小的沈时越,就像从前狗娘也是在这个破庙里,捡到了小小的他。
他想将自己找来的黑馍馍喂给沈时越,但小小的沈时越却死活都不愿意吃,他挥舞着自己的小手,努力的推搡着老乞丐,一巴掌将那个散发着酸臭味的干馍馍拍飞出去。
馍馍在地上咕噜咕噜滚了几圈,停在了一洼泥水里,老乞丐小心翼翼的的把怀里的小娃娃放下,双手慢慢在地上摸索着,从泥水里捡回了那个被泥水泡的有些散开的馍馍。他用双手捧着那个来之不易的馍馍,将馍馍放到嘴边,慢慢的把馍馍吃掉了。
他又回去抱起了那个小娃娃,抱着他爬到神像后面,坐在狗娘的坟上,他握住娃娃的手,放在自己身上。
他说。
“娘。”
沈时越想抽回自己的手,但老乞丐的力气比他大的多,他固执的握着沈时越的手,一遍一遍的放在自己身上说。
“娘。”
“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