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老街上的晨雾还未散去。
展昭推开四方茶铺的门。
炭炉上的水壶正往外顶着热气。老掌柜手里攥着一块发黄的抹布,正擦拭着那张坑洼不平的柜台。听见开门的动静,他把手里的抹布往水盆里一扔,下巴冲着后堂的方向挑了一下。
展昭顺着他的视线,跨过门槛,径直走了进去。
后堂那幅猛虎下山图前,多了一张方桌。
老掌柜拎着长嘴铜壶走进来,倒了两碗热茶,把其中一碗推到展昭面前。
他在对面坐下,从腰带上抽出旱烟袋,往桌腿上磕了两下。
“襄阳城东的码头今天被封了。”
老掌柜压低嗓音,喉咙里带着浓痰的呼噜声。
“颜巡按带着人去了码头,襄阳王府的暗卫一早全撤出去了。你挑这个时候来找我,是打算动手了。”
展昭没有碰面前的茶碗。
“父亲当年说地下有东西会动。”
他的视线落在老掌柜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上。
“那东西是什么?”
老掌柜往烟袋锅子里塞了一撮烟丝,拿火折子点燃,用力抽了一口。呛人的烟味在狭小的后堂散开,熏得人眼睛发酸。
“展爷当年摸进旧王府时,遇到了一个人。”
展昭搭在桌沿的食指停住。
“谁?”
“一个姓墨的匠人。”
老掌柜吐出一口白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脸。
“据展爷说,那人是襄阳王花了重金请来修阵法的。不过修到一半,那匠人瞧出端倪,想跑,却被死士盯死了,走不脱。展爷当年一路顺藤摸瓜到了襄阳,正好撞上他。”
展昭脑子里回忆着开封府案库里的卷宗。想起陷空岛地下水道里的那些要命的机关布置,瞬间和这个名字对上了号。
“墨隐?”
老掌柜夹着烟袋的手停在半空。
“你听过这名字?”
“听过。”
展昭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水很涩,带着隔夜的霉味,刮过嗓子眼。
“陷空岛底下有一座冲霄楼仿品。那里的阵法图纸,就是出自他手。”
原来造楼的匠人,竟然就困在这楼里。
老掌柜把烟袋锅子搁在桌面上,发出“笃”的一声。
“既然你去过他造的楼,就该知道‘那东西’是什么。”
老掌柜干瘪的嘴唇动了动。
“据说墨隐在那座楼的最底下,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一个可以一次停掉整座楼所有齿轮的‘总闸’。展爷进去那年,那总闸还没完工,连着地下暗渠的水流,昼夜不停地运转测试。所以展爷才会说,有东西会动。”
展昭把手里的茶碗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