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务车车窗贴着深色防窥膜,看不清里面的人。后方两辆越野安静得过分,既不像普通宾客离场,也不像临时结伴同行,更像某种训练有素的护送队形。
那点违和感只在脑海里停了不到半秒。下一刻,他已经重新把注意力拉回山顶。路虎沿着山道继续向上疾驰,而那三辆车顺着下山方向驶入浓雾,很快消失在后视镜里。只有商务车尾部一闪而过的车牌,像职业习惯留下的残影,在他视野里短暂停住。
三分钟后,路虎急停在山道边,刹车余震还未散尽。
白色路虎极光横卡在护栏旁,车头变形,侧窗破裂,玻璃碎片散落一地。现场没有明显拖拽痕,也没有多余挣扎留下的血迹,干净得过分,反而像有人刻意压缩过整个带离过程。
池曜推门下车,没有立刻往山道两侧追。他站在车旁扫了一眼现场,视线先落在驾驶座打开的角度,又掠过中控暗格半开的缝隙,最后停在副驾座椅边缘那道被压皱的皮革上。
封聿暝不是会空手被带走的人。
如果来不及反击,至少会留下些什么。
池曜俯身探进车内,避开座椅上的碎玻璃,先检查中控和脚垫。然后他的手顺着驾驶座下方摸向座椅缝隙,指腹擦过皮革边缘时,碰到一块不属于车内结构的硬质边角。
动作一顿。
下一秒,他将那部手机从座椅与中央扶手之间的夹缝里抽了出来。
屏幕在指尖下亮起,一行尚未发送的信息停在界面中央——
YeeWoTong。KwunKingTong。Standby。
池曜的视线在最后那个词上停了一瞬。
那不是求救,也不是失误。是预判,是提前布置好的节点。
他背部紧绷的肌肉在这一秒出现极短的松动,随即又迅速收紧。指节在手机边缘轻轻一扣,他直起身,视线重新扫过现场,快速完成路径与时间的反推。
没有拖拽痕迹,说明人在车辆失控后很快被带走;车的数量、包围角度、处理速度,都不像临时起意。更重要的是,刚才那支下山车队的时间,正好对得上。
池曜将手机收起,拨通加密线路。电话只响了一声便被接通。
“池Sir。”
他站在被撞开的护栏边,目光扫过山道下方层层叠叠的灯火。
“查一辆车。”
“是。”
“AK392,黑色丰田商务车,二十分钟前从平山顶方向下山。调沿线全部监控。”
对面没有任何迟疑,键盘声立刻响起。池曜转身往车边走,声音压得很稳:“车辆最后位置、行驶路线、同行车辆信息,我全部要。”
“明白。”
车门被拉开,池曜弯腰坐进驾驶位。发动机重新启动,通讯仍保持连接。
不到一分钟,对面的声音再次响起。
“Sir,目标车辆已确认。”
“说。”
“一分钟前进入观景塘工业区。”
池曜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继续。”
“车辆目前未离开监控范围,同行两辆越野车仍在随行。”
池曜抬眼看向前方山路。
“坐标发我。”
“Yes,Sir。”
通讯结束。
下一秒,路虎猛地冲出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