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聿暝。”
池曜声音一下沉了下去,掌心贴着他的脸侧,另一只手已经去摸手机,“你发烧了,我叫周衍过来。”
床上的人睫毛颤了颤,像是费了很大力气才从高热里挣出一点意识。视线慢慢聚回池曜脸上后,封聿暝偏了偏脸,额头轻轻蹭过他的掌心。
这个动作让池曜整个人僵了一瞬。
可下一秒,封聿暝已经皱起眉,声音哑得几乎发不出完整音节:“不用。。。。。。餐厅柜子第二层,布洛芬。”
池曜盯着他烧得发红的眼尾,眉头拧得更深:“你烧成这样还只吃布洛芬?万一是感染了什么病毒——”
“不是。”
封聿暝闭了闭眼,喉咙像被砂纸磨过,每个字都带着明显的不适,“如果是病毒性发热,周衍来了,也不能替我免疫系统打。”
池曜没有动:“你怎么确定?”
封聿暝沉默几秒,像是在高烧里艰难地组织语言。再睁眼时,他眼底浮着一层生理性的水汽。
“因为我也是医生。”
这句话说完,他呼吸明显乱了一瞬,像是被逼到耐心极限,抬起滚烫的手抓住池曜衣领,把人拽得更低,几乎贴着他的耳侧,一字一句咬出来。
“还有——昨天那一晚上已经够我免疫系统罢工了,还想把周衍叫来看热闹?”
卧室彻底安静下来。
池曜握着手机的手顿住了。
封聿暝闭上眼,呼吸凌乱得厉害,语气却仍旧带着濒临失控的冷意:“所以别把周衍叫来。我没有把自己这种状态展示给外人参观的习惯。”
几秒后,池曜喉结缓慢滚动了一下,像是终于把这句话里的信息完整消化。
这种状态。
封聿暝把这几个字咬得很冷。
池曜低头看着床上烧得意识发沉的人,眼底的紧张和心疼被那句“这种状态”撞出一点近乎狼狈的笑意,又很快压了回去。他低声骂了句自己,俯身替封聿暝把汗湿的额发拨开,动作比刚才更轻。
“知道了。”他声音压得很低,“我去拿药。”
池曜走出卧室时步子很快,皮鞋踩过大理石地面,带出连续而急促的回响。餐厅柜子第二层被拉开的瞬间,滑轨撞到尽头,发出一声闷响。
可下一秒,他整个人却停住了。
柜子里没有寻常人家零散备用的药瓶,取而代之的是排列得近乎苛刻的药盒与深色药瓶。退烧药、抗炎药、镇静剂、处方级止痛药分门别类地摆放着,标签朝外,剂量清晰,边角被反复取放磨出细小白痕。
几只已经拆开的药板压在最里侧,每一格空缺都被剪得很整齐。旁边还有一支旧体温计,外壳贴着褪色标签,像是被人用过很多次,又每一次都被放回同一个位置。
池曜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指节缓慢收紧。几秒后,他才按照标签取出布洛芬,又把旁边那支电子体温计一起拿了出来。
回到卧室时,房间依旧安静,只有加湿器低低运转着,细薄水雾在光线里缓慢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