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聿暝按照熟悉的路线进入档案区。厚重的金属门在身后缓慢闭合,冷白灯光照亮一排排高耸的档案架,空气里漂浮着细微灰尘,纸张陈旧的气味混着中央空调过低的温度,让整个空间显得异常安静。
他没有浪费时间,径直朝卷宗走去。
他的身体微微压低,脚步几乎没有发出声音。档案架排列位置早已刻进记忆里,指尖沿着一排排编号快速掠过,最终准确停在目标区域。
下一秒,动作却顿住了。
指腹下没有纸张边缘的触感。
只有空荡荡的一截架面。
封聿暝垂眸看着那处缺口,许久没有动。
片刻后,他重新伸出手,沿着架面摸索了一遍,又顺着前后编号逐一确认位置,动作依旧冷静,却比刚才更仔细。可无论确认多少次,结果都没有变化。
那份关于当年火灾的卷宗,不见了。
封聿暝没有立刻离开。
他低头看向架面。
灰尘被擦出一块极浅的断层,边缘还没有完全重新落匀。相邻卷宗的脊背被挤得微微倾斜,说明那份档案被抽走的时间并不久。
他转身走到旁边的离线调阅台前,输入那天记下的档案编码。
屏幕很快弹出调阅记录。
【纸质卷宗:已调出】
【调阅人:权限遮蔽】
【归还状态:未归档】
封聿暝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几秒,随后抬手清除检索记录。
指尖落在确认键上时,没有半点迟疑。
可某种压抑已久的情绪,还是顺着神经一点点蔓延开来。
有人比他更早一步找到了这里。
脑海深处,某段画面忽然浮现出来。
同样是在档案室。
池曜站在他身后,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呼吸,而那道目光始终停留在他身上,像是在观察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封聿暝缓缓攥紧手指。
他记得那天。
也记得池曜看见过那份档案。
与此同时,警署顶层办公室内一片寂静。
池曜推门进来后,第一件事便是反锁房门。金属锁芯扣合的声音在空旷办公室里格外清晰,随即又被沉默吞没。落地窗外,暴雨后的城市仍浸在潮湿的空气里,整座城市像刚从风暴中醒来,呼吸沉重而缓慢。
池曜却始终没有看向窗外。
这份卷宗不是他临时起意调出的。
渡轮靠岸前,高斯已经把旧案目录核验结果发到了他的加密终端。二〇〇一年雾港大学实验室纵火案,纸质卷宗仍在档案区,电子备份却只剩一份残缺索引,关键证物照片、救援记录和后续转院资料全部没有完成数字化。
电子索引里只剩案号和标题。扫描件、证物照片、救援记录和后续流转信息,全都没有留下。
目录仍在,正文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