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把五枚碎片攥在手里,让精气慢慢回补。暖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持续,不是一下子涌上来又散了,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渗进身体里,像干裂的土地被细雨润开。
他坐在操场边的长椅上,看着手里那几颗碎片的微光。
镜子放在膝盖上。
"还行吗?"他问。
镜面上裴昭的脸浮上来。
"比完整出镜省力。"裴昭说,"此法可续。"
"那就这么干。"
沈渡把碎片收进口袋,拿起镜子——
他没有把它放回书包。
他把它放进了外套的内侧口袋。贴着胸口,凉意隔着棉纸传上来,很淡,像一个不怎么用力按着的手掌。
书包太远了。内侧口袋刚好。
他站起来,往宿舍走。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
不是因为累了,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刚才那两个小时,他没有想过"要不要做"这个问题。他只是做了。出门,走,找残识,杀,收碎片,回来。没有犹豫,没有挣扎,没有"关我屁事"。
什么时候变的?
他想不起来了。
也许是那晚在操场上看到那个被残识跟着的女生的时候。也许是裴昭说"快撑不住了"的时候。也许更早——早到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沈渡把手插进口袋,指尖碰到了碎片的温热和镜子的微凉。
两种温度贴在一起,一温一凉,像两个靠在一起的人的体温。
他继续走。
——
接下来的几天,沈渡每晚都会出去走一圈。
他的路线固定——食堂后面、教学楼绿化带、操场看台、宿舍楼北面的花坛。残识出没的位置也渐渐摸出了规律:阴的地方多,亮的地方少;没人走的地方多,人多的地方少;下雨天多,晴天少。
沈渡把这些规律全记在了笔记本上。
他的精气消耗和回补逐渐达到了一个平衡——每晚清四五团残识,碎片回补的精气刚好抵消裴昭出镜的消耗。不多,但够。像收支平衡的账本,不存不欠。
身体也没那么虚了。
周明轩说他最近脸色好了一点,"是不是在偷偷健身"。
沈渡说"没有"。
——
周三下午没课,沈渡去了趟辅导员办公室。
苏韵让他来签一份实习鉴定表。他推门进去的时候,苏韵正在桌前批文件,旁边放着一杯奶茶和一盒切好的水果。
"来了?坐。"苏韵把鉴定表递过来,"这里、这里、这里,签个字就行。"
沈渡接过来,看了一眼——实习单位盖章、指导教师评语、学生自我鉴定。他在最后一栏写了"实习期间遵守纪律,认真完成各项工作任务",签名,日期。
苏韵接过去看了一眼,笑了:"你这自我鉴定写得跟你人一样,能用八个字说清楚绝不写九个字。"
沈渡没回应。
"吃点水果。"苏韵把水果盒推过来,"早上切的,很新鲜。"
沈渡看了看——苹果块、橙子瓣、几颗葡萄,切得整整齐齐的。他拿了一块苹果,咬了一口。
"实习结束了,后面有什么打算?"苏韵问,"考研?还是直接就业?"
"还没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