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次回来,"姑姑顿了顿,"感觉有点不一样。"
沈渡手上没停。"哪不一样?"
"说不上来。"姑姑把抹布搭在肩上,"以前你回来,进门就玩手机,叫吃饭才出来。这回你话也不多,但眼神……怎么说呢,不那么空了。"
沈渡没说话。
"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姑姑的声音轻了一点,"还是遇到什么人了?"
水龙头还开着,哗哗的声音填满了沉默。
"没事。"沈渡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就是……有点东西在想。"
姑姑点点头,没再追问。
她从来不逼他。这点是沈渡最感激的地方。
临走的时候,姑姑塞给他一袋打包的红烧肉和几个包子。"明天热一热当午饭,别总吃外卖。"
"知道了。"
"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消息。"
"嗯。"
沈渡拎着袋子下楼。姑姑站在门口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摆摆手:"去吧。"
他点点头,走了。
楼梯间的声控灯亮起来,又灭下去。沈渡走在黑暗里,袋子里的红烧肉还是温的,透过塑料袋传到掌心。
有点东西在想。
姑姑说对了。
——
周日下午回学校,公交车上苏韵发来一条消息。
"上次那件衣服,你还要不要还?"
沈渡看着这条消息。上次他说"下次见面带给你",但一直没带。那件居家服还叠在他衣柜最底层,和几件不常穿的换季衣服压在一起。
"要还。改天见面给你。"
"急什么,不穿就放着呗。"
沈渡没回。
过了一会儿苏韵又发了一条:"最近是不是很忙?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还好。"
"注意休息。"
沈渡把手机收起来,靠在座椅上看窗外的街景。
那件居家服他确实没穿过第二次。但也没还。叠在衣柜里,偶尔拿衣服的时候指尖会碰到那块布料——棉的,软的,深灰色,带着洗衣液的味道。
不是苏韵的味道。是洗衣液的味道。
但他还是没还。
——
周一早上六点半,沈渡到了校门口。
天还没完全亮,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落在地上像一滩水。空气冷得刺鼻,呼出来的气立刻变成白雾。沈渡把手揣在口袋里,指尖碰着镜框,凉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