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盯着这幅拓片看了很久。
"这是——"
"我认得。"裴昭的声音忽然变了。
不是冷了。是某根弦被拨到了。
沈渡抬头。
裴昭站在窗台上,银光比刚才暗了一点——不是灵力问题,是某种情绪压住了光。他看着沈渡手里的图录,目光定在那张拓片上。
"这是……哪里出土的?"
沈渡翻到说明页:"A省,古城遗址。年代推断为东汉末至魏晋时期。"
"A省。"裴昭重复了一遍。
他转过身,面朝窗外。夜色很浓,远处的路灯把校园照得一片橘黄。
安静了十几秒。
"她等了很久。"裴昭说。
沈渡没有问"谁"。他知道。
"出征之前我答应过她——"裴昭的声音很慢,像在从很远的地方把话捞出来,"凯旋之后完婚。我说我会回来的。"
他没继续说。
沈渡也没催。
窗外的风声穿过纱窗,吹得裴昭灵体边缘的光微微晃动。
"我没能回去。"裴昭说,"她等了一辈子。"
这句话很轻。但沈渡听出了重量。
一辈子。三个字。一个女人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等了一辈子。
沈渡把图录合上了。
"裴昭。"
"嗯。"
"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些。"
裴昭回过头。
沈渡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张冷淡的、不太有表情的脸。但他的手指在图录封面上敲了一下,又停住了。像有什么话想说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不是——"沈渡停了一下,"我不是在吃醋。"
裴昭看着他。
"但是你提到她的时候,"沈渡的声音低了下去,"你的光会暗。"
裴昭愣了一下。
"你的灵体——银光,提到她的时候会暗一点。你自己可能注意不到。"
裴昭低头看了眼自己。银光确实比刚才淡了——不是灵力波动,是情绪。灵体受情绪影响比活人更直接,高兴的时候光会亮,难过的时候会暗。裴昭自己控制不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
"她是一个很好的人。"裴昭说,"温婉,大气,我从未见过那样端庄又那样温柔的女子。我出征前她给我系了一条红绳,说我等你回来解。"
沈渡的手指攥了一下。
"我没回去。那条红绳——她等了一辈子,我没能回去解。"